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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源迈进练功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五六个演员并排站在中央的场景,四个是锦上花的演员,两个是生面孔,没见过。后面有几个小孩,恭恭敬敬地站着。
他绕到角落,敲扬琴的刘芳惠一个人坐着。
“惠姐,”邵源坐下,“这是排啥呢?”
“六国大封相。”惠姐说,“霸气吧。”
“来这儿第一次见这么大阵仗。”邵源说。
“阵仗大就对了,六国要的就是这气势。”惠姐说,“谱我放你琴架上了。”
“行,”邵源翻了翻,“这次吴老八为什么不上了。”
“那天有游园,”惠姐摇摇头,“他要去玩。”
“他几岁了?”邵源笑着说,不过想想也是,那人一向这么爱玩。
惠姐叹了口气:“这个杨飞,就知道临时派任务。”
“这不还有时间嘛。”邵源说,“能行的。”
“我主要是担心你。”惠姐看着他,“你不是不熟悉新谱子么。”
“那你放心好了。”邵源说,“我肯定行。我走了啊。”
“去哪?”惠姐问。
“回家练。”邵源说。
“在这儿不影响。”惠姐说。
“家里比较自在,”邵源说,“而且你这个不影响说得一点儿可信度都没有啊姐姐……”
惠姐笑着说:“那行吧。”
邵源背上琴拿上谱:“走了。”
“嗯。”惠姐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邵源在门口碰见了张钊凯。他那辆翻新过的大货车刚停好,车门一开长腿一身砰一下就跳下来个人,他把门摔上,转头看见邵源:“哟。”
“来送花?”邵源靠边停了车,说。
“是啊。”张钊凯开了车厢,冲着楼上喊,“贞子!”
“他不在家,”邵源说,“上课去了。”
“这样 。”张钊凯一下就跳了上去,往门口看了看,把一株小树抱起来,“你来帮忙么?不过我感觉我一个人也行。”
“我都站这儿了,”邵源笑了笑,“你就给我吧。”
“得。你扶一下,”张钊凯把树递过去,邵源接过来,真不轻,他把树放在地上,树被捆起来了,不过依旧可以看出来这棵树还挺茂盛的,“给它卸地上就行。”
邵源跟着他的指示把两棵树移到了地上。
张钊凯关了车厢门:“要我给你搬进去么?”
“一人一棵吧。”邵源说,“搬到二楼去,他阳台那儿有块土。”
“你们要这树干嘛?”张钊凯喝着水问。
邵源指了指那瓶花,这花比刚来时短了一截,昨晚梁贞给它剪茎时不小心剪多了,心疼了好一会儿,“嫁接。”
“他?”张钊凯差点儿呛水了,“那肯定活不了。”
“你这话也太损了点。”邵源笑着说。
“这是实话,”张钊凯也笑了。
“他怎么有雅兴搞这些啊。”张钊凯看了看,不过是一支普通的桂花枝,“这花有什么特别的吗?”
邵源想了想:“养老院里摘的,够特别吗。”
“有点儿神经。”张钊凯说,“他最近都有点儿神经。”
“为什么?”邵源问。
“他,一个养花养草必死的人,”张钊凯想了想又补充道,“就连养多肉也养死过两盆的人。对因为这两盆多肉他就再也不敢碰这些了。”
邵源不知道该心疼那些被他养死了的花花草草还是该心疼他,“他又做什么了。”
“他说他要搞植物组织培养。”张钊凯说,“就那个,剪一个植物尖尖,各种操作把它变成一团细胞再长成一株植物的那种。我可能说得不准确,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啊,”邵源说,“生物课本上那个啊。”
“什么?”张钊凯愣了愣,脑子里显然没有这种东西。
“正好上次卖假优良种那个实验室欠了我们一个人情,”张钊凯说,“我就把他搞过去了。”
“他什么时候说要搞的啊。”邵源问。
“前两天呗。”张钊凯说,“像打了鸡血一样,大半夜给我打电话说要搞,问我有没有渠道。”
邵源问:“这玩意不是特别难活么。”
“是啊。”张钊凯叹了口气,“所以才说他神经质。你说他是不是神经质吧。”
“没准三分钟热度呢。”邵源说,“因为一支桂花突然就爱上植物世界了什么的。”
“我看他挺认真的。”张钊凯说,“选种就选了半天。”
“选的啥啊。”
“菊花。”张钊凯说,“菊花时间短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