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他就确定了。
“这方面我还挺敏锐的吧。”严纹秀说。
“……什么时候知道的。”邵源叹了口气。
“很早。”严纹秀说,“你俩还不知道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邵源顿了顿:“很明显吗。”
严纹秀不语。
“那你看我有希望么。”邵源笑了笑说。
“你俩要是一直这么怂下去肯定没希望。”严纹秀说。
“我,”邵源愣了愣,“俩?”
“他对你挺好的吧。”严纹秀说。
邵源没太明白他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他不太敢往严纹秀引的方向想。
严纹秀看了他一眼,推开宿舍门,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邵源下课后没去603也没去锦上花,想着严纹秀的话,蹬着自行车回家了。碰巧一路上黄毓都在他前面,隔了两辆四脚车。
不是住宿么?
邵源心里有些纳闷。
他们在一个十字路口分手,黄毓左拐,邵源直走。那边有一个放在寮步镇算高档但是实际上还是一片破楼的小区,之所以算得上高档,也只是因为那些破楼外边有一排铁杆围起来,挂了个xx小区的牌。
邵源没太把这件事放心上。无关紧要的人的事,他从来不记。过了路口他脑子里的黄毓就自动地给梁贞让位了。
梁贞这个点估计还在学校,邵源前不久从老周那儿拿回来的高胡也落在了学校,他一个人在家里没事干,于是他在树头就停了车。
“坐这儿干嘛呢?”他把车锁在树根上,这棵树有一条神来之根,两头埋在地里,中间出露,特别适合锁车用。
“等牌友。”光头洪抱着大腿,收音机里在唱一首老歌,什么烟圈什么酒什么苹果,“你来么?”
“我们仨?”邵源看了看旁边的耍剑的徐老太,“老徐?”
“别打扰她。”光头洪说,“她,沉气呢。”
“有这招?”邵源没忍住又看过去。
“不知道。”光头洪说,“她那套徐氏剑法……多半是自创的招。”
“今天很荒凉啊。”邵源说,“城管来过?”
“没。”光头洪扇着蒲扇,虽说入秋了,但空气还是热的,扇出来的风也滚烫,邵源不明白他这吃力不讨好的举动是为了什么,“城管不管这个。”
“你觉得荒凉,”光头洪说,“是因为最能闹腾的黄老二和李文成不在。”
徐老太把剑往前一丢,横着飞向邵源,光头洪伸出手一抓,说:“搞什么你。”
“发牌。”徐老太说。
“牌呢?”光头洪问。
徐老太安静了一会儿,随后高声反问:“你打牌不带牌?”
“你不是也没带?”光头洪也站起来了。他个头矮,骨架还小,一动作头顶上几根白毛就飘啊飘扭啊扭,也是十足地销魂。
“我去买。”邵源从他们中间穿过,说。
第二天邵源一个人在饭堂吃着十块钱一盆的营养餐的时候,梅沚突然坐在了对面。
邵源抬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往嘴里塞了块肉。
“干嘛。”梅沚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不是学长失望了?”
“知道你还说。”邵源头也没抬,“那谁呢。”
“黄毓?”梅沚问。
“对。”邵源说,“你俩不待在一起也挺罕见的。”
“我俩不经常在一块儿啊……”梅沚摸着下巴说,“他上课的时候才找我玩。”
“很符合我对他的印象。”邵源说。
“你是不是……”梅沚看着他,“对他有点儿意见?”
“是啊。”邵源承认得干脆利落。
梅沚叹了口气。
邵源见他不说话,又看了他一眼,问:“端着碗过来,光找我聊天?”
“你不是外宿么。”梅沚拿起筷子说。
“你不是废话么。”邵源回。
梅沚啧了一声。
“不说话就滚蛋。”邵源看着他说,“你坐在这儿我也不会胃口大开的。意思就是你坐在这儿只会妨碍我吃饭时看风景知道么。”
梅沚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邵源躲得快,没让他踢中。
“你在哪儿租的房子?”梅沚问。
邵源没回答:“你要外宿?”
“不是我。”梅沚说。
黄毓。
邵源说:“然后呢。”
“你……月租多少。”梅沚问。
邵源动作一顿。
他抬头:“我不付月租的。”
梅沚挑眉:“这么快在这儿买房了?邵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