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了之后,梁贞就跑三楼休息室去了。
邵源不知道梁贞在那间开了灯还是很黑的且甚至都不配叫做一间屋子的小屋子里面干什么,换作以前他一定就跟着上去了,拉高胡嘛,在哪儿拉不是拉,和梁贞一块儿拉还有趣点。可是现在他就只能装作没看见,继续拉他的《平湖秋月》。
梁贞坐在木板床上画画,纸是刚才在杂物间里找到的,笔也是。他上学那会儿经常会带作业到这儿做,每当他想躲些什么东西,比如说老梁对他练功的催促,再比如说老梁一些业内的跟他明明没见过几面却莫名其妙很关心他的朋友,他就下床,拉开门,大喊一声:“写作业呢!”接着甩上门上床。
所以他今天才能在这里找到一支笔。这间房逼仄得放不下书桌,梁贞只能找来了老梁用来打手板的不求人放在膝盖上,纸垫在上面画。
脚步声传来了。梁贞往声源方向看了一眼,没理,接着画。画的都是些简笔画,一个火柴人,穿了大靠,插了背旗,傻愣愣站在那儿。
老胡推开门:“大白天的躲在这儿干嘛。”
“没事干。”梁贞说。
“邵源在下面。”老胡说。
“我知道。”梁贞说。
“去,”老胡一块抹布差点儿盖他脸上,“去二楼搞卫生。就你闲着。”
梁贞放下纸笔站起来。
二楼笼统也就三十来套床,梁贞全擦了一遍,地也扫了拖了一遍,活很快就干完了。已经过了饭点了,他也不太想去吃饭。
他随便找了一张床躺下。
然后他就听见了邵源在上楼。
他屏住呼吸,等着他走过二楼上去了,又从三楼下来了,走到二楼宿舍区。他听见他喊:“梁贞?”
“……我在。”梁贞说。
邵源进来了,找到了他:“你在这儿……”
“搞卫生。”梁贞转了转手上已经干透的蓝色抹布。
“吃饭不。”邵源问。
“没胃口。”梁贞说,“干活太累了。”
“多少吃点儿吧。”邵源说。
“你饿了自己去吃呗。”梁贞说。
“那我走了。”邵源说。
“拜拜。”
“拜拜”。
还“拜拜”?
邵源走出去后越想越燥,他觉得有点儿对不起梁贞了。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转头上楼,又进了宿舍:“梁贞!”
梁贞听见了声音没有动。
邵源找了一会儿才找到梁贞那张床,他放缓了语气:“起来,去吃饭吧。”
梁贞看着他不说话。
“快点儿。”邵源轻轻踢了踢床腿,“好饿。”
床晃了晃,梁贞拖着身子起来了,坐在床上,抬头看着邵源,然后才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梁贞确实是没啥胃口,吃得少也吃得慢。邵源吃得也很不是滋味,他甚至想直接抓着梁贞的领子告诉他,你被一个男人喜欢了,那个男人就是我,你能接受txl喜欢你吗,不能的话你看看要和我绝个交不,咱俩就此别过吧。
现在这样不三不四地卡着也是难受。
长痛不如短痛。
但这样的情景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就立刻否掉了。
最后还是邵源先开口说的话:“梁贞。”
梁贞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这两天是不是有点儿……”邵源想了想,“怪?贬义词。”
“还好吧。”梁贞说,“就一点儿。中性词。”
“你别多想。”邵源有点儿庆幸自己在梁贞眼里只是“有点儿”怪,他没有注意到什么词语色彩的问题,“其实,我昨晚和你说的事……”
“和我有关。”梁贞说。
“对。”邵源说,“但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是什么事儿。”
“没事,我不问。”
“以后要是有机会,”邵源垂着眼说,“我……可能会告诉你。”
梁贞只是应。
邵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梁贞笑着说,“很严重么。”
邵源沉默了一会儿,说:“说不上。这事儿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不过是一点儿情情爱爱的烦恼罢了,谁没有呢。
“你给我一点儿时间吧。”邵源说。
给他点时间,让他找到个容器,把那点儿小心思藏进去,然后丢掉,继续大大咧咧地和梁贞该笑笑该闹闹。
“那你坐到我这来。”梁贞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多此一举。”邵源把碗推过去,站起身。
刚落座,梁贞就揽住他肩膀,说:“听好了邵源,我不管你遇到了多大的事,只要我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