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胎爆了。”梁贞说。
“没听见声啊。”邵源低头,仔细审视着小绵羊,说。
“啥声?”梁贞侧头问。
“爆炸声。”邵源说,“扎哪儿了?”
“不是所有的车轮爆炸时都要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的。”梁贞捣鼓着前轮,果真找到一颗银白色的图钉,深深扎进轮胎里,“罪魁祸首在这呢。”
邵源沉默了一会儿:“节哀。”
梁贞站起来说,“只能推回去了,能走多远走多远吧。没准能找到修车店,至少找个屋檐吧。”
毕竟这个地方只有两排树,除了帮助闪电提高命中率以外,屁用没有。
两人在雨下得不可收拾之前找到个废弃的工厂,全是箱房。箱房里估计已经搬空了,门口的铁棚却还支着没拆。他们推着车躲进去,至少不用挨雨淋了。
邵源沿着大棚逛了两圈,最后盘腿坐下,梁贞一直跟着他,他坐下来了,梁贞就站在他旁边。
一道闪电竖着将天空劈成三块,为什么是三块不是两块,因为闪电劈叉了。紧接着是低沉的轰鸣声,那是天公在碾糯米。
一粒两粒三四粒,刷刷刷,雨下起来了,雨点儿重重地砸到地上,炸出一朵朵雨花。南方这一片低地,没准就是让雨砸矮的。
先来的雨在这儿停留,晚来的雨也赶到了,两股势力加在一起好不壮观。狂风刮起,原本直直往下掉的雨愣是在空中拐了个弯才下来,被掀起来白茫茫的一片。
“这雨不到晚上停不了。”梁贞看着外边说。
“坐下歇会儿吧。”邵源拉了拉他的裤腿。
梁贞蹲下。
十来分钟过去了,雨完全没有变小的趋势。可能真的如梁贞所说,要到天黑才停了。邵源腿压得难受,他换了个姿势坐着。
“勇士。”邵源喊。
“嗯?”勇士抬头。
“你说,”邵源突发奇想,“雨要是一直不停,我们是不是得饿死在这?”
“不会。”梁贞信誓旦旦地说,“饿了给你咬一口勇士的肉。”
“吃了能长生不老么。”邵源转过头,笑着问。
“你尝尝。”梁贞伸出手臂。
“饿了再说吧。”邵源笑着把他的手推回去,“我得囤点儿口粮。”
邵源换了个姿势坐着,竖起小腿,刚刚小腿贴在地面上,这会儿沾满了尘,黑了一片。
梁贞盯着邵源的腿看了好一会儿,又看看邵源,邵源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转过了头。
下一秒,梁贞的手就移到小腿,替他拍掉沾上的灰。
“等等,放手。”拍了没几下,邵源就皱起眉。
“痛吗?”梁贞揉了揉小腿肚子问。
“不痛。”只是刚才腿压久了没知觉,现在开始麻了,痛得不行,他抓住梁贞手腕不让他动手,“麻了。”
“怎么我一碰就麻了。”梁贞说,“我给你拍拍,拍一下好得快。”
“你拍不拍我都得痛这么一阵。”邵源说,“你拍了我还更痛。”
“行吧。”梁贞蹲了回去,“那我在这儿给你点精神慰藉?”
一阵一阵的痛感直冲天灵盖,邵源双手撑在地上等着这股劲儿缓过去。
“你别引我说话了我说话扯着腿也痛。”邵源说。
于是梁贞闭嘴了。
邵源缓了好一会儿麻痹感才消失,他眼神定在梁贞脸上,手却不停地蹭着地面。
“梁贞。”他说。
“嗯?”梁贞抬眼。
猝不及防地,邵源手往前一伸,梁贞感觉到他的手指带着点儿什么东西在自己脸上擦了一下。他回过神时,邵源正看着他笑。
他看了一眼他的手,手背抹了一下脸,果不其然带下来一点灰色。他有些意外:“你几岁啊邵源。”
邵源笑着又擦了一下他另一边脸。
梁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他脸上抹了一道。邵源转身就跑,梁贞又在地上摸了摸才追上去。前面是个锁了门的箱房,邵源一转身,又碰上梁贞。邵源没地方躲了,他弯下腰想溜走,梁贞眼疾手快,伸出手臂挡住他的去路。
“还闹不闹?”梁贞圈住他,问。
“闹。”邵源反手作案,梁贞紧紧钳住他的手腕举起来。
对视那一瞬间,两个人都笑了。
梁贞脸上三道痕,左脸一道右脸两道,邵源脸上两道,都在左脸。缠在一起的四只手全是黑的,从掌心黑到指尖。
真是春下两条虫。
“去那边洗洗。”梁贞说。
“那你倒是放手啊。”邵源看着他说。
“不放。”梁贞提着他起来,“你要是再弄我怎么办。”
“我保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