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是来旅游的?”年轻女人递上去一支钗子问。
“嗯,来玩玩。”梁贞说。
“你们到哪儿唱?”邵源问。
“商业街街头的那棵树下面!”孙姨指了指屋里的音响,“看见没?那家伙声可大了。”
“你认识高彦军吗?”梁贞问。
“老高谁不认识啊!”瘦男人站起来了,“我们这群人里,就他最爱听戏!”
“是了!”另一个男人附和,“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净是偷偷跑到别人剧团里面,偷听人家排戏。”
说到这儿,屋子里又哄笑起来。人不多不算吵,但氛围很到位。
“老高等会儿肯定也去戏台的。”孙姨说完看了他们俩一眼,“那棵树,就叫戏台。”
“老高每天都去那晃悠。”瘦男人说,“等会儿他应该会到这里来,今天八成要下雨。”
“是啊。”年轻女人说,“这间屋叫戏屋。有时晒得太厉害了,或者下雨了,就在这儿唱。”
“这样啊。”梁贞点了点头说。
“这儿不好。”孙姨摇摇头说,“这屋有回声。效果不好,要不是刮风下雨,我们都去戏台。”
“老高等会儿来这儿么?”邵源往梁贞身边挪了挪,问。
“来,怎么不来。”孙姨说,“现在还早着呢。他没事干,肯定会来。”
邵源用手背拍了拍梁贞大腿。梁贞面上没反应,邵源又拍了拍,示意他赶紧溜。梁贞伸手抓住邵源的手按在椅子上。
椅子是光滑的,不怕扎也不怕硌。
邵源抽了抽,没抽出来。他抬眼,梁贞像是没事人一样听人讲话,还点点头笑了笑,手上却还死死用着力。
又待了十分钟俩人才跑出来。
“刚才摁住我的手是什么意思?”邵源走了两步,兀然问。
梁贞走在前面,听见这话脚步停了,停在一条横巷巷口。他抓起邵源的手端详着:“抓疼你了?”
“……这倒……”邵源话还没说完,猛地被梁贞拉上,“干嘛!”
梁贞把他拉进横巷里,头伸出去看了看。
邵源不解,压低声音问:“咋了?”
梁贞食指竖在嘴巴前面:“高彦军。”
邵源下意识伸脖子去看,被梁贞拉回来:“别乱动。”
梁贞侧着头提防着高彦军,邵源被剥夺了侦查权。他想往后靠,梁贞在他贴上墙之前又拉了他一把:“别靠,墙上脏。”
“……这能有多脏?”邵源看着贴近的梁贞。
巷子里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过,小孩的话估计能走两个。他和梁贞都侧着身,身体靠得很近,马上就要贴在一起了。梁贞还抓着他的手臂。
他于是也抓上梁贞的衣摆。
“就是……很脏。”梁贞想了想说,“老鼠肯定爬过,鸡屎鸟屎估计也少不了,有些小孩还喜欢对着墙尿尿。”
“……哦。”邵源说。
“哎,他来了。”梁贞飞快闪回来,“上去。”
梁贞拽着邵源跨过那几盆花,三两步上了这个小包包,后面是一个鸡窝,用黑布隔着鸡,鸡都用笼子装着。他们躲到鸡窝里面。
“好臭。”邵源皱眉,说。
“忍忍吧。”梁贞笑了笑,抬手捂住他的半张脸,盖住他的口鼻,“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邵源看着梁贞。
“哎,不乐意我碰你?”梁贞收回了手,“那你臭着吧。”
“没不乐意。”邵源说。
梁贞眼睛看着外面:“过来我这。”
邵源单手撩开挂在竹竿上的塑料网膜弯下腰钻过去。
梁贞从后面抱住他,温热的手又盖上了他的脸:“我们两个动点太惹眼了,咱们抱在一起隐蔽些。”
这一句话愣是把邵源对这个姿势的吐槽给说没了。他不知道怎么的就接受了梁贞这一番说辞,靠着他借力,稳固身形。屎味儿还是有点儿的,不过比刚才淡了些。
你是不是每天用沐浴露泡手啊。
邵源很想问。
半晌,高彦军挂着收音机,慢悠悠地穿进横巷,速度先拽着脖子往前伸又扯着屁股前进的蜗牛一样慢。
高彦军走过去,时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梁贞松手了,那股鸡屎混着鸡肉鸡毛的味道冲进他的鼻腔,邵源有点儿后悔刚才见到防毒面罩的时候没有顺一个走,这不就有需求了吗。
他皱着眉捂住鼻子和嘴。
哦对哦他有手。
梁贞看了他一眼:“还好么?”
“臭不死。”邵源说,“赶紧走。”
梁贞:“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他走没走。”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