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贞笑了笑,说:“凤阁恩仇未了情。”
“刚才那个粤剧吗。”邵源环住他的脖子问。
“对。”梁贞给他翻译了一下,“人生如朝露,何处无离散。”
邵源沉默了会儿,他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寓意的词儿。
“这么一听是不是有点儿悲凉?”梁贞笑着问。
“十分悲凉。”邵源说,“我都触景生情了。”
“还有后半句。”梁贞说,“听了可能好受些。”
“唱来听听。”邵源说。
梁贞咳了声清清嗓子。
邵源扶着他的肩膀往上挪了挪,头从右边伸出来靠近他的侧脸。这是他第一次听梁贞唱戏。
“终有日,”他不徐不疾地唱着,“春风吹渡玉门关。”
邵源知道到这儿就唱完了一句,“像在画饼。”
“精神支持总比没有好。”梁贞笑了笑。
等到了卫生院的牌坊底下,邵源才说:“挺好听。我信你是寮步镇第一正印武生了。”
梁贞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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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坐轮椅。”邵源啃着方包,还有点儿兴奋,刚才那点伤感在他坐上这件新玩具后似乎啪一下烟消云散了,“我能理解吴老八了。”
梁贞推着他进了医院的单向闸门,走在那条通往急诊科室的水泥路上。
这么些天了医院的修建工程也没啥进展,原地踏步,批评。
邵源说:“你看清楚点路啊别让石头绊了给我雪上加霜……我要你赔的。”
“知道了。”梁贞应着,“你真是,恩将仇报。”
“我这是公私分明。”邵源说。
“你放心好了,”梁贞说,“有我在想摔都难。”
“口气不小啊。”邵源说。
“这是底气。”梁贞推着他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厅。
“喂,”邵源抓着把手,“你要推我去哪?”
“骨科门诊。”梁贞说。
“前面不狂犬科么。”邵源指着头顶的[狂犬病救治中心]说,“我不识字你不识字。”
梁贞面不改色,“骨科搬到这里了。”
“搬?”邵源转头,“这么强。”
“前面门诊楼不装修吗。”梁贞说。
“啊。”邵源应了应。
“噗。”邵源在看见狂犬科最后那两个诊室门口中间摆着的椅子的瞬间笑出来了,椅子上摆了两个电子屏幕,一个科室一个屏幕,上面放了医生的照片,“太逗了。”
梁贞推着他进了左边那个,“别笑了。这俩医生正骨很痛的,没准等会儿你也能试试。”
“还好啊。”老钟举起片子来看,“骨头没事。”
他坐起来说:“我给你开点儿消炎药。消炎针打不打?”
“打呗。”邵源看了眼诊室门外的梁贞说,“要正骨吗?”
“骨头没歪,不正。”老钟看了他一眼,“你是他的谁?”
“谁的谁?”邵源问。
“小贞哥啊。”老钟鼠标点来点去,勾了这样那样的圈圈。
“说不上来。”邵源想了会儿,“朋友吧。”
“哦。”老钟应声,打印机开始嗡嗡叫。邵源不知道该不该为这间破旧医院里面的先进科技鼓个掌,他没想到这看着像鬼屋游戏地图的医院还有打印机这种先进玩意儿。
“他以前隔三差五就带他外公来我这儿。要么就是小孩。”老钟滔滔不绝,“头一回见到别人。”
“还是个生面孔。”老钟笑着拿出打印机吐出来的纸,抄起笔签名,“小贞哥!”
梁贞进来了。
老钟把药方给他:“去拿药,然后过来我这包扎。”
梁贞推着轮椅出去了。
“我没正骨。”邵源说。
“可惜了。”梁贞说。
“你正过吗?”邵源又问。
“当然啊。”梁贞说,“不然我怎么知道痛。”
邵源嘿嘿一笑。
“我真不想收拾了。”邵源坐在轮椅上看着前厅比他人还高的行李,他那些大包小包全都封起来了,拆起来太麻烦。
“总得铺个床吧,”梁贞擦着头发出来了,“不然你今晚和我睡啊?”
“我没意见啊。”邵源说。
“我有。”梁贞说。
“你嫌弃我?”邵源看着他。
“别太多疑。”梁贞说,“我只是怕误伤你你到时候要我赔。”
邵源没忍住笑了,“那你铺。”
“你的床为什么要我铺。”梁贞说。
“那我去跟你一块儿睡。”邵源说。
“我铺就我铺。”梁贞拉开神台的抽屉,掏出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