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南音粤剧团的人马。
这车队不过七八辆车,但装人的只有一半,剩下的都是货拉拉,装了些演出的道具,还有同行数人的行李。
打头的是一辆大众,车上载了南音粤剧团的团长何少平。何少平一反以往抱着只狗都能勾肩搭背侃一下午大山的常态,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回到熟悉的地方,触景生情了,一路上都没说话。
“爷爷。”何茵递出去一瓶水。何茵是何少平的孙女,才十来岁,是个才上初中的小丫头。
何少平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口,拧上瓶盖后还是没说话。何茵看着窗外,余光里却在观察他。
“前面转个弯就到了。”副驾驶说,“你们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啊,马上下车了。”
何少平依旧一言不发。
车队缓缓停下,门就被推开了。
何少平收起所有情绪,率先跳下了车,扶了下旁边人的手臂借力,没管后面陆陆续续下车的男男女女,拍拍裤腿走上前。
梁贞迎上来,何少平抬手示意不用,让他去后面帮忙搬衣箱,自己一个人走了。
他循着池塘的石栏一直往前走,从东二巷走到十三巷,再往前走,就是一个公园,让老人健身、小孩玩的那种,有跷跷板、弹簧摇摇椅还有机械自行车。
池塘到这儿也是尽头了。
他靠在石栏上,摸了摸口袋,掏出孙女何茵给的棒棒糖,拆了包装袋咬在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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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钊凯带着南音粤剧团的人熟悉学校环境,梁贞跟在后面,一如既往地不管事,只有有什么人提到他了,他才站出来谦虚地笑两下。晚点儿,何少平回来了,一行人就去镇上的餐馆里吃饭,算是接风洗尘。这一天也没干什么事儿,光接人去了,那些练功的学生对新来的一群人感到新奇,瞪破了眼睛往人群里面看,让张文丽一个挨一个地批了一顿,王平作为看得最猛的那一位自然被加练了。
晚上学校里不管和破台戏有关没关的人,都被叫去吃饭了,邵源也在其中。宴厅里摆了十几桌,铺着红桌布,隔壁厅还有家结婚摆喜酒的。
邵源到了之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吴老八来了,坐在他旁边。邵源一下没认出来,以为是他的双胞胎哥哥弟弟什么的。
因为吴老八是走来的。
吴老八看见了邵源眼里的惊讶,泰然自若地给自个儿倒了杯茶,又给他也倒了,笑着说:“咋样。”
“挺意外的。”邵源接过茶放在自己前面,说,“你轮椅呢?”
“在家里。”吴老八转着面前的玻璃转盘玩,“正式场合我开那玩意儿过来不合适。”
邵源没问他为什么腿好好的要坐轮椅。他看到吴老八脸上的表情时就猜到了。无非就俩字,好玩。加个感叹词,仨字:好玩呗。
“意外吧。”吴老八嘚瑟极了。
邵源眼睛看着梁贞呢,没理他。梁贞到主桌那边去了,和几个南音粤剧团的骨干演员一起,同桌的还有老胡这样元老级别的人。梁贞给他们安排下,一群人有说有笑。
邵源看过去的时候梁贞正巧也看过来,梁贞举起手里的玻璃杯和他隔空碰了碰。杯子里装的椰奶。
邵源看见了,端起茶也和他碰了碰。
碰完没多久梁贞就溜过来了,蹲下问他:“能行不?”
“什么能不能行。”邵源问。
“你一个人在这儿还舒服吗。”梁贞趁着吴老八小解的空档,坐他椅子上,问。
“吃个饭能有什么不舒服的?”邵源反问,说,“我也不是一个人啊这儿这么多人呢……”
虽然他除了吴老八一个不认识就是了。
“重点不是吃饭。”梁贞笑了笑说,“行吧,那我走了。”
邵源眼神跟着他起身,看着他转身。梁贞却突然坐回来:“居然不挽留我!”
“梁校长今天是不是该有点儿校长样。”邵源失笑指了指主桌说,“你应该到那儿去,陪他们吃。”
“我不和他们吃。”梁贞说,“他们聚跟我没关系。”
主桌那边坐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或者是都是早期在锦上花和南音还没分道扬镳的时候就认识的,这会儿相互叙叙旧,梁贞这种小年轻,坐那儿,不合适。
“那你要和我一块儿吃啊?”周围吵得很,邵源支着脑袋,问。
“要。”梁贞说,“我去搬个椅子来。”
我就说说。邵源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