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少平带着何茵过来了,把何茵塞给梁贞,自己回去了。梁贞就不得不在吴老八和自己中间再插一个座位,把何茵安在那儿。
好在何茵这小孩没王平安闹,也不用人管,自己就伺候自己了,梁贞可以安安稳稳地和邵源一块儿吃个饭。
陈建斌坐在邵源正对面。主桌闹哄起来后,陈建斌像被传染了一样,也怂恿大家喝酒。广东摆酒三大样,花生双喜白茅台。他给自己倒满茅台。
邵源也来了一杯。
梁贞看着他不带皱眉,一口喝完了一整杯透明的酒,心里意外之余又下意识揣测他是不是趁自己不注意把酒换成开水了。
邵源发现他在看自己,转过头得意地挑眉:“是不是很厉害。”
梁贞闻到了他嘴里的酒气,刚才的揣测一下被推翻了,他不得不承认:“确实厉害。”
他又问:“你成年了么?”
邵源也就过过嘴瘾,不贪杯,他没再续酒。他说:“成年了。”
说完他又噙着笑看着梁贞:“成不成年的,不影响我喝酒。”
梁贞看着绯红慢慢爬上他的脸,笑了笑说:“醉了。”
“小看我?”邵源哐当一下坐起来,“我三岁就开始喝酒,九岁就得名千杯不倒。”
梁贞轻轻捏了把他的脸,说:“脸都红了,千杯不倒。”
“这是你掐红的吧!”邵源一巴掌扇他手上抗议,“不和你吹,我真的没醉过。”
这巴掌真是一点儿都没和他开玩笑,扇得梁贞手也红了,而且红得丝毫不比喝了酒的邵源脸上的浅。梁贞越发觉得有意思,干脆放下筷子,两手捧着他的脸轻轻揉着:“还记得我是谁吗?知道这是哪儿吗?”
“……”邵源沉默了,看着他,“你别逼我动真架子揍你。”
“看来是真没醉啊,”梁贞笑了,又揉了一把他的脸颊,“功夫了得啊千师傅。”
“什么千师傅?”邵源皱眉看着他。
邵源现在像颗刚熟的苹果,一颗不那么高兴的新鲜苹果。
“千杯不倒千师傅。”梁贞说。
“我的脸好玩吗?”邵源没接他的话,突然问。
“好玩。”梁贞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了这句话,“不仅好玩,还好看。”
邵源扒开他的手:“我要吃饭。”
“你吃完了。”梁贞看了眼他的碗。
“我要再吃一碗。”邵源说。
“你今晚吃两碗了。”梁贞毫不留情地揭穿。
邵源深呼吸,放弃了,松开梁贞的手,任他蹂躏自己的脸。梁贞也没真的对他怎么的,就摸了两把,越摸脸越红,红到梁贞怀疑他脸是不是对自己的手过敏。
事实证明邵源确实酒量好,千杯不醉的名号存在一定的可信度。他后来跟着又喝了一两杯,还是跟没事人一样,就是容易上脸,脸红得厉害,但人是醒着的。他甚至因为喝这一趟酒,把黄老二还欠他五百块这事儿想起来了,立刻就在黄老二给他发讯息推荐自己的破房子的平台催了他一嘴。
黄老二也是不老实,想着邵源一天不催,就揣着人家的钱不还,等着他哪一天忘记了,就能白赚五百。
宴席散了,俩人就各走各路了。梁贞要忙着安置南音过来的人,邵源于是就自己打了个车回旅店了。从那么热闹一个地方,回到冷冷清清的[港湾],落差感还是有的,而且不小。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又开始看着那盏破灯发呆。外面传来其他旅客走动的声音,他始终睡不着,于是打开手机。
这一晚上没看手机,手机里面还挺热闹。
最下面一条,是黄老二给他的转账,不多不少刚好五百,外加几条借口和道歉。虽然诚意是一点儿见不着,但他也没介意,收了。
上面一条是物流公司发来的,说他要寄的东西寄出去了。邵源看见了,没回。
最上面是他妈给他发的消息。
他点进去。
最上面是一条转账,十万。
接着才是他妈的白泡泡:
【什么时候走的】
【为什么不留在北京】
【报了哪里的大学】
邵源吸了口气,没说实话:
【广财】
发完这两个字,他就退出来了。
梁贞的头像框在他妈的头像框下面。
邵源刚想点进去,梁贞头像框上突然冒出来一个红泡泡,然后超越他妈,成了他信息栏最上面的那一个。
邵源笑了笑,点进去,梁贞给他发了个[好困]的eji。他在自己的eji里面翻了翻,没找到合适的,于是直接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