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邵源说,“哪儿做的?”
“朋友那儿。”梁贞说,“他最近不见人,等他愿意出山了我带你去。”
“你这朋友还挺……”邵源想了想说,“逸世?”
“哪得出来的结论。”梁贞笑了笑,说,“吃饭吗?”
邵源抬头:“嗯?”
“欠你的饭现在可以还吗?”梁贞问。
“哎,”邵源想起来了,“等会,调个音。”
“嗯。”梁贞搬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什么毛病?”
“音有点挫了。”邵源试拉了一下说,“你这琴弦是不是有点儿老了?”
“是,挺久没换了。”梁贞上去摸了把说,“哎,都起毛了。”
“换一副吧。”邵源把琴收起来说。
“好。”梁贞说,“把它拿上吧。去我家换。”
“行。”邵源扶着琴头那只翠鸟,把琴放琴盒里,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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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邵源跟着他走出来后才留意到时间,“这个点吃饭是不是有点早了。”
“嗯,”梁贞长腿一跨上了车,把头盔给他,“但这个点开始做饭刚刚好。”
“哎我还以为你做好了才要请我去吃呢。”邵源说。
“我做好了给你吃,”梁贞说,“那是被动选择。现在你有主动选择权。说吧,想吃什么?”
“哎?”邵源惊喜道,“我想想啊。”
“先上车。”梁贞说,“路上想。”
邵源接过他的头盔戴在头上,扣了锁上了车,说:“你家有什么菜?”
“青菜,白菜,娃娃菜。”梁贞说,“扶好,我开车了。”
邵源抓上他衣服下摆。梁贞今天的衣服画了个狗,穿着大靠插着背旗的武生黄狗,此乃狗中之将军。狗将军此时正瞪着两个狗眼看着邵源。
“你素食主义啊。”邵源说。
“没说完呢。”梁贞拧动车把,风开始呼呼吹,从邵源耳朵旁边擦过,模糊了梁贞的声音:“还有一条排骨,一块猪肉。”
“大点儿声!”邵源喊道,“听不清啊梁老板!”
“没事!”梁贞也喊,“我家有什么不重要!你要吃什么我去市场买!”
“我不知道吃什么啊梁老板!”邵源喊,“你说了算吧!”
“你以前都吃什么?”
邵源把脸贴在他后腰上,梁贞说话时他能感受到嗡嗡的震动,特别好玩。
“鸡蛋!”设计菜单对邵源来说一直是一件难事,所以他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瘦肉!排骨!还有一些鸭腿鸡腿之类的速食食品呗。”
梁贞最终还是带着他去了寮步市场,买了斤花甲,又买了条多宝鱼,又到蔬果去买了点儿萝卜青瓜,最后到水果档买了点儿苹果雪梨。
邵源全程把脚放在梁贞小绵羊后轮侧边新装的踏板上。行人从外区卖鱼卖禽兽的那边踩了水,和上鞋底本来就有的泥,又到内区踩来踩去,弄得整个内区的地板都是混水的黑脚印。邵源回头看了一眼,梁贞奶白奶白的小绵羊走过后留下车辙也是黑的。
外区一股鱼腥味混屎臭,鸡屎鸭屎鹅屎是一样不落,甚至还有猫屎狗屎,味道浓郁,离开了肉档也还逃不掉。邵源感觉自己身上都不干净了。
所幸梁贞买菜动作还挺快,没犹犹豫豫的,他才没在这儿待太久。
梁贞说,这里是寮步新市,旧市在他家那条路上。以前那里是个小商业中心,后来搬到这里来了,五岔路东街才落寞了。
邵源捂着鼻子不想再说一个字。
“你还真是大少啊?”梁贞打趣他说,“没来过市场吗以前?”
“我去超市。”邵源没否认自己是少爷这事儿,反而发问道,“你见过连50块一晚上的小破旅店都住不起的大少么。”
这几天修路大队已经从西边走到东边来了,梁贞住的那个医院门口被堵了,所以他今天跟着一辆闪灯的救护车绕了条小路回家,还算快,比他昨天走的那条路还宽阔些。
不过走什么路对邵源这样的路痴来说没什么区别。邵源上路只管两个点,一个起点,一个终点。过程不重要,反正认不住。
到了家里梁贞开始洗鱼泡花甲。邵源自自己过去会扰乱他的节奏,于是坐在客厅中央那张五指沙发上拉琴。这沙发还挺大,他整个人可以盘腿坐上去。
梁贞提着一袋肉从厨房出来,看见他这坐姿,说头一回看见盘着腿拉高胡的,让他要是不舒服就去二楼拉。
邵源冷哼一声说不需要,并且即刻拉出一支《大开门》。
梁贞刚把米淘了,按下电饭煲。
他边擦手边走过去,问:“怎么不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