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贞挣开他的手:“你手干净吗!抓我之前洗手了吗!”
“让你送个人来,”黄老二瞪着他,“送完了就滚蛋!非要待我这!”
“你给人家退钱我就走呗。”梁贞拍干净手臂,看了邵源一眼,说。
黄老二硬了拳头:“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非得上来当这个拦路虎?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少管我。”梁贞说,“今天我就非要淌这浑水了怎么着。”
“退退退,”黄老二不乐意了,“我哪里来钱退给他?”
“少在我面前装穷,有钱买酒没钱退?”梁贞看了眼他刚捎回来的三大瓶,说,“要么你给他退钱,要么我揍你。”
“没法没天了是吧……”黄老二说道。
“我要早知道你搞诈骗,”梁贞说,“打电话那会我就跑彩票店揍你了。”
黄老二还想骂点什么。
“我刚还夸你呢,别让我失望啊老黄。”梁贞拍了拍他肩膀,“你要是还有良心就给人家退了吧。”
“人家看上去缺那一两千吗!”黄老二喊。
“那是人家缺不缺的问题吗!”梁贞踢了他一脚说。
“别烦我!”黄老二甩开他,看了眼邵源,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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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贞搬了张椅子坐下。
邵源和他对视一眼,问:“什么情况?”
“找钱呢吧。”梁贞说。
邵源愣了愣,没想到梁贞三两句话就把人给说服了。他说:“……谢谢啊。”
“嗯。”梁贞应声,然后又指着他的琴盒,“琴没事吧?”
“应该没事。”邵源说,“摔得不重,而且我塞了海绵。”
“挺周到。”梁贞又问,“二胡吗?”
“对,”邵源说,“眼力不错。”
梁贞笑了笑,问:“玩多少年了?”
“五六年吧,”邵源想了想,“差不多。”
梁贞点点头就安静了。
邵源看了他两眼,估摸着这人大概在盘算些什么。这时候黄老二出来了,手里揣着几张百元大钞,递给邵源,说:“老板,我先还你五百。”
邵源接过钱看了眼,是五百不错。
“剩下的……”黄老二看了眼梁贞,神色为难地说,“就求你通融通融了。”
邵源收了钱,看出来他确实也挺拮据,也不接着逼他了。他说:“定个日子吧,我好追债。”
梁贞偏头看了他一眼。邵源回看过去。梁贞笑了,却不说话。
邵源于是接着说:“下周?还是你有更好的主意。”
邵源转头问梁贞:“还是你帮他垫一垫?”
梁贞抬手比了个大大的叉,说:“我不。”
邵源看向黄老二。
黄老二犹豫了一会儿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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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源是和梁贞一块儿离开的。刚出了门,梁贞就笑着和他说:“你真是有够窝囊的。”
邵源分得清好话赖话,也不生气,说:“这不有你上赶着当好人嘛。”
梁贞愣了愣,停下,回头,说:“你把我当枪使呢?”
邵源笑而不语。
“看错你了。”梁贞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
“不然你以为我是什么?”邵源笑着说,“连个小老头都不敢揍的小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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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梁贞在一个路口分开后,邵源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一带乱逛。行李箱咔咔撞在地上的声音听得他难受。这个点太阳下去了些,但还是闷热。
这一带正在修路,中间的沥青都被撬起来了,地钻哐哐往下砸,砸了满天的尘。两边的人行道架满了铁杆,张着灰色的布。电动车单车摩托车,车车不落,停在人行道上,每隔一两米就要有一根铁杆横在路上,支起那堆竖着的铁杆。
他拐进一条小巷子里,看见了一个招牌:
【住房五十一晚】
邵源毫不犹豫地走进去。
进去了,他才发现,这家旅店占地面积小得很,露在外面的接待厅只有一两平米,右边放了张红木桌子之后,就只能过一个人了。
邵源把琴盒放下来,堪堪挤进去。
有个中年女人趴在案上写写画画,听见动静,抬头,挺意外:“哟。”
“老板?”邵源问。
何晚点头说:“住房吗?”
邵源也点点头说:“对。单间。”
“等会儿啊。”何晚放下笔,在柜桶里翻翻找找,找出个木牌,相当古色古香了。
“房号。你拿着,去找对应的屋子就行了。”
邵源接过来:“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