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然的身体猛地一震,意识瞬间回归本体!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后背,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这些,第一时间抬手,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始魔真经》骨片那冰冷沉重的触感!
识海中,那枚暗金的空间通道印记清晰无比,还有那浩瀚如星海的《始魔真经》上卷内容,如同烙铁般刻印其中!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令牌——不,现在该称之为归墟魔玺碎片了。
感受着与碎片之间那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联系,夜宴然眼底深处,一点暗金色的光芒悄然浮现,又迅速隐没。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冷的月光如水般流淌进来,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也照亮了他眼中前所未有的深沉与决绝。
父亲的话语在耳边回响:“守住本心,莫失自由……”“守护你想守护的……”
他握紧了碎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浩瀚魔元和冰冷气息。
“力量……无分正邪……在于人心……”
“父亲……瑾瑜……魔界……”
低声的呢喃在月光中消散,夜宴然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眼神彻底沉淀下来。他不再迷茫。他的道路,已然清晰!
他回到蒲团上,盘膝坐下,不再运转九天剑派心法。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心神沉入识海,开始尝试接触那玄奥莫测、散发着始祖气息的《始魔真经》。
静室之内,魔玺碎片安静地躺在他掌心,一丝丝极其微弱、却本质无比精纯的始祖魔气,开始悄然渗出,如同归巢的溪流,缓缓融入夜宴然的身体,与他血脉深处沉睡的力量,开始了最初的共鸣……
自从那夜在魔玺空间接受了父亲夜冥渊的传承和《始魔真经》上卷,夜宴然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醒。瑾瑜沉睡的揽月轩成了他心中最重的牵挂,而手中冰冷的归墟魔玺碎片和识海里那浩瀚玄奥的魔道真经,则化为他必须掌控的力量——为了守护,为了真相,也为了那骤然压在肩头的、名为“魔尊”的命运。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洒在演武场冰冷的青石板上时,夜宴然的身影早已在那里。
他不再是那个偶尔会因身份不明而显得沉默阴郁的少年。
此刻的他,如同绷紧的弓弦,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手中的精钢长剑不再是凡铁,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呼——嗤!呼——嗤!”
九天剑派的基础剑诀《流风九式》,在他脚下施展得如同怒涛奔涌。劈、刺、撩、抹、点……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极致精准,力透剑尖。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灰色的弟子袍,顺着额角、下颌滚落,砸在青石板上,洇开深色的水痕。他仿佛不知疲倦,一遍、两遍、十遍、百遍……枯燥的重复中,蕴含的是对力量毫厘不差的掌控追求。
有早起的师兄师姐经过演武场,起初只是随意瞥过。但很快,他们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被牢牢吸引。
“那不是夜宴然吗?他……每天都这么早?”一个师姐小声嘀咕,语气难掩惊讶。
“何止早,”旁边一位年长些的师兄抱着臂,眼神锐利,“你看他那剑势,沉凝如山,迅捷如电,分明已将《流风九式》练至化境!这份坚持和狠劲……啧,我记得他入门不过一年多吧?”他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隐隐的……佩服。
“何止,”另一个弟子接口,语气复杂,“前几日跟着烈阳子师叔去黑风谷清剿低阶妖狼,你们没看见吗?他一人一剑,守在谷口,剑光过处,三阶妖狼都近不了身!那股子搏命的狠厉和精准的判断,连陈师兄都受伤那次,还是他硬顶着压力把人救回来的!”
提到烈阳子,众人心头那点残留的不平衡感彻底消散了。
烈阳子是九天剑派有名的火爆脾气,却也极其护短重情。当初在外游历,意外撞见年幼的夜宴然被一群低阶妖兽围困,浑身浴血却眼神倔强。
烈阳子见他根骨奇佳,又得知是孤儿,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便出手救下带回宗门。入门后,夜宴然虽沉默寡言,但悟性确实不凡,加上烈阳子自觉“捡了个好苗子”,对他格外偏爱,私下指点、资源倾斜都不少。
这自然引起了其他弟子,尤其是那些自认为天赋不差却未被如此重视者的嫉妒和不平——“一个来历不明的野小子,凭什么?”
但如今,看着演武场上那个挥汗如雨、剑光凛冽如实质的身影;听着他在黑风谷搏杀妖狼、救护同门的战绩……所有的嫉妒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和由衷的赞叹。
“烈阳师叔……果然没看错人。”有人低声说。
“是啊,这份心性,这份毅力……活该他受师叔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