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仇
搏吧,师兄!”

    对力量的极度渴望,对夜宴然的滔天恨意,以及内心深处被师尊话语点燃的某种偏执,彻底压倒了理智!陆云卿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张开嘴,如同吞噬深渊般,将那团翻滚的浊气狠狠吸入口中!

    “呃啊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在骨髓、经脉、乃至灵魂深处穿刺、搅动!浊气如同最霸道的毒火,疯狂侵蚀着他的灵力,焚烧着他的血肉,冲击着他的识海!

    他感觉浑身剧烈抽搐,皮肤下紫黑色的血管狰狞暴凸,整个人蜷缩在地,发出非人的惨嚎。

    幽影冷笑着站在一旁,如同欣赏一出好戏。他适时机地引导着浊气在陆云卿体内流转,强行开辟出一条充满毁灭气息的诡异运行路线。这个过程狂暴而痛苦,陆云卿的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器般不断崩裂出血痕。

    尤其当浊气冲击到左手小指时,那里的血肉骨骼瞬间被腐化成灰烬!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中,陆云卿的左手小指齐根消失,只留下一片焦黑的断口,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眼中只剩下对力量的疯狂执着和对夜宴然的刻骨恨意支撑着他。

    “好!够狠!不愧是陆师兄!”幽影狞笑着,眼看浊气初步稳定,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狠厉。他猛地撕开自己胸口的衣襟,露出下方一块镶嵌在皮肉里、不断搏动、散发着深邃邪异黑光的玉石——浊心玉!这是他吸食、储存、转化浊气的核心,更是他维持这种非人状态的根源!

    他咬牙,指尖凝聚起一缕极其微弱、却带着本源气息的浊气,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化作一道扭曲的符文,猛地按在陆云卿胸口的焦黑断指伤口处!

    “呃!”陆云卿闷哼一声,感觉一股冰冷邪恶的力量扎根进他的心脏,与体内狂暴的浊气瞬间建立起某种诡异的联系。那胸口的符文化作一块微缩的、不断搏动的黑色玉石印记——一个复刻的、受他控制的“浊心玉”雏形!它疯狂地汲取着陆云卿的精血与生命力,却也让他体内狂暴的浊气暂时稳定下来,形成了一个危险的平衡。

    大功告成!陆云卿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浑身被冷汗和血污浸透,左手缺失的小指触目惊心,但一股远超他原先境界、却充满了污秽与毁灭气息的恐怖力量,正在他体内蛰伏、涌动!

    幽影脸色也苍白了几分,剥离一缕本源浊气对他自身亦是极大损伤,更会动摇他的根基。但他看着气息陡变的陆云卿,脸上却露出阴谋得逞的病态笑容。

    他强撑着,双手飞快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施展了一种极其古老、代价巨大的秘术——“匿尘归墟术”!

    一道道扭曲的黑色符文凭空浮现,如同锁链般缠绕上陆云卿的身体,最终深深烙印在他的血肉筋骨之中。陆云卿身上那刚刚诞生的、令人心悸的浊气波动,如同被投入了深不见底的归墟,瞬间被掩盖得严严实实,从外表气息感知,竟与之前无异,甚至因伤势显得更加虚弱。

    “噗!”强行施展禁术,王猛也遭到剧烈反噬,喷出一口乌黑腥臭的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上再无半分血色。但他看着眼前成功堕入浊道、力量暴涨且被完美隐藏的陆云卿,眼中只剩下疯狂的得意和快慰。

    “夜宴然……嘿嘿……我看你这次怎么死!”幽影擦去嘴角的血迹,怨毒地低语。他付出巨大代价,就是要借陆云卿这把锋利的毒刃,去铲除那个让他颜面尽失、更可能洞悉他秘密的夜宴然!

    “陆师兄,您好生巩固力量……师弟我…咳咳…先告退了。待您神功大成,便是那夜宴然的死期!”王猛强撑着说完,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黑烟,迅速消失在陆云卿的房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只剩下陆云卿粗重的喘息和死一般的寂静。他缓缓抬起自己残缺的左手,看着那焦黑的断指,眼中没有痛苦,只有一片被浊气浸染、变得更加幽深冰冷的疯狂与杀意。他挣扎着坐起,拿起师尊留下的那瓶“涤尘清蕴丹”,看也不看,狠狠捏碎!

    玉瓶化为齑粉,丹药滚落尘埃。他需要的,不是清蕴,是毁灭!是能撕碎夜宴然的力量!

    闭上眼睛,开始主动引导体内那股陌生而强大的浊气洪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扭曲的弧度。

    夜宴然?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与此同时,夜宴然正踏入月魄洗剑池所在的清冷山谷,月光如水,池面凝结着千年不化的太阴寒气……浑然不知,一股针对他的、融合了嫉妒、仇恨与古老浊气的致命阴影,已在黑暗中悄然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