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珀西·比西·兰斯特挨近监室的单向墙壁旁,看了看谢衿冷寂阴郁的脸色,心里也是忐忑。

    陈元昭想着,孩子在这呆着也是呆着,不如放条蚂蚱进去跳一跳也有趣一些。于是主动操作显示光屏打开了监室的门。

    兰斯特骑虎难下,整理仪容,把衣领和手套扎得更合拢且牢固,转身进了监室。

    一进去,监狱的房间内结构自然非常简约,一览无余,除了可以躺着睡觉的地方,就只有一个人。空气中弥漫着不明显的除菌水和沉闷松质香的气味。

    “向来访者传达理解和支持,建立信任关系,使其更愿意敞开心扉;你可以放心说出你的感受,这里很安全。有时候,把感受说出来,会感觉好一些;鼓励来访者勇敢地表达自己的情感和想法,减轻心理负担;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能够面对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种勇气~”

    兰斯特在心里默念着诸如此类的沟通技巧。他支支吾吾地准备开场白,说道:“你好,我是珀西·比西·兰斯特,前两年我们见过一面。”

    谢衿抬起眼皮又落下,漆黑的眼珠隐约含着几分栗色,有浅色的光芒在流动。他知道老师在外面看着,于是耐着性子不言不语。

    从兰斯特的角度,谢衿的发丝颇有漫画感外翻,额头前的碎发又遮住了眼尾,挡住了他一部分神情,加上对他说的话反应不大,岂不是有戏?所以兰斯特徒增了信心,泄洪一样把学习到的沟通技巧给啰嗦地讲了出来。

    不过他好像忘记了沟通得需要对话双方的共同参与。

    二十分钟后,谢衿苍白的手腕自膝盖挪到了床沿,他用态度平和的语调说:“出去。”

    兰斯特一怔,摸不准谢衿的意思,那个“出去”前有没有带着一个“滚”字呢?

    谢衿看了他一眼,换了个策略,坐直了些轻声说:“你的机甲……”

    “我的机甲怎么了?”兰斯特可是超级关心这个问题,他的机甲是还可以改良,或者有什么隐患?难道说谢衿愿意再免费帮他监测数据升级一版?那今天可是撞大运了。他为了给谢衿腾出好好讲这件事的空间,随着对方细微的动作往旁边去了几步。

    然后,兰斯特冷不丁给关在监室外面了。

    “怎么样?珀西医生,他倾诉了什么?”一旁的季廷笑着问。

    “我考这个证还是草率了。”兰斯特嘴硬道,“不过,这也不是我的问题,主要是病人的情况不好。”

    陈元昭提起一口温凉的气,忽然感觉嘴巴艰涩,喉咙里痒痒的,后背和脚踝传来刺挠的扎人感,推开袖子一看,胳膊上一层红色疹子,没等她出声呼救,已然失声了,而那红色疹子一刹那爬满了她的脸庞。

    季廷托住她后背的时候,她正因为半昏迷向后倒,兰斯特还迈腿跑远了一步,他的第一个表情是嫌弃,说这该不会是什么岚舱星的传染病吧。季廷嘴唇微启,似乎是想说点什么骂他,又觉得还是照顾人要紧,她自己就能揽着陈元昭的肩膀和腋下把人扛走,也不需要那个没良心的人帮忙。

    监室里的谢衿一只手背后站起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隔绝视线的墙壁,像是那长期在丛林中生活的人依靠空间知觉在捕获环境走向似的。

    陈元昭觉得头比那次莱茵给她打试剂的时候还发昏,季廷贴着她的耳朵呼热气,说道:“元昭……元昭!先醒醒,电梯给我们打开,送你回楼上。”

    在残存的意识里,元昭的手臂被季廷抬高用来操作电梯,输好楼层,陈元昭坚持不住,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陷入一片混沌黑暗之中,身体很热,思绪上尤其累,脑子里挤不出去的声音杂乱,可以分辨出有季廷、贝特丽齐和孙悦剑商量的声音,有人在拿清水蘸着擦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激起轻柔的痒意。

    陈元昭如同隔花见人,隔着岸边听曲儿。贝特丽齐说,监狱里的两位医生躲懒,乘着上一次的物资飞船提前离职了,目前监狱连个能用的医生都找不出来。而医疗舱对外伤治疗最佳,顶多化验一下身体的数值,对于未知的急症想也知道是没用的。

    最急的声音是季廷的,她不停地出主意,“要么立刻出一辆飞船将陈元运到舫宫星,要么我跟那边联系,出动一支医疗团队过来。不,我觉得现在应该连接通讯,让我哥身边的医生给陈元来一个会诊。”

    孙悦剑说,病人进入太空飞行似乎不妥,也许会让病情恶化。让医生们过来路程遥远,兴师动众……

    按在她额头的热毛巾一松,最近的地方响起林雅雅淳酿的声音,让我姐姐过来诊治一下吧。

    过了一会儿,好像是很久以后,又好像只是几分钟,元昭觉得喉咙间的肿块疯狂挤压自己的气管,浑身滚烫,脑后勺的头发都被汗打湿了。那跟林雅雅如出一辙却又稍显沙哑的嗓子响起来:人在这儿?

    冰块儿一样的手指扒开她的眼皮,又捏住她的下颚,强迫嘴巴张开,手指上若有若无的药水气味儿钻进她的鼻子里,很呛。林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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