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程怀玉】:@全体成员下周六下午两点,附中老校区集合!张老师点名要见见各位“成功人士”,尤其是@萧怀叙 @凌归鹤你俩!
【季翊】:重点观察对象是吧?老班英明!这不得好好审审那戒指的来历?
【宋卿陌】:开盘下注!赌萧怀叙进门三分钟内必秀戒指!
【林清烟】:跟一百!外加赌凌神会不会当场踹他!
凌归鹤的目光扫过屏幕,指尖无意识地在无名指那枚温润的银戒上轻轻摩挲,戒圈内侧“XHX”三个字母的细微凸起硌着指腹,带着某种隐秘的踏实感。
萧怀叙已像嗅到肉骨头的大型犬,整个人从地毯上弹起扑到沙发上,带着火锅味的热气笼罩下来,下巴重重地蹭在他肩窝里,声音兴奋得发颤:“听见没鹤鹤?张老师点名!我就说老头儿当年最看好我们!”
“他是看你最头疼,”凌归鹤无情戳破,抬手抵住那颗蹭个没完的毛茸茸脑袋,“高三一模前,是谁被他从后门拎出去走廊罚站?就因为在我物理卷子背面画满了猪头,还标注‘此乃凌学神本体’?”
“那叫解压式艺术创作!”萧怀叙理直气壮,手指却狡猾地钻过来,勾住凌归鹤的戒指娴熟地转着圈,银质戒圈在灯光下划出流动的小小光弧,“再说了,那张‘大作’最后不是被你抢救下来,当宝贝似的夹在牛津词典第752页当书签了?我都看见了!”
凌归鹤耳根骤然一热,像被点着的小火炭。他猛地抽回手,力道没控制好,戒指边缘在萧怀叙指关节上刮出一道浅痕。“闭嘴,”他声音发紧,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订机票。”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沉入大地,舷窗外,是阔别数年的北方故城。
初秋的空气干燥凛冽,带着阔叶乔木特有的清苦气息,像一张砂纸,磨去了南洋终年的黏腻潮湿。
出租车驶过熟悉的街巷,梧桐树冠交织成金红色的穹顶,巴掌大的落叶打着旋儿铺满路面,车轮碾过,发出干燥碎裂的脆响。
附中的老校区静卧在这片浓郁秋色深处,红砖墙爬满深褐的爬山虎枯藤,岁月在上面蚀刻出沉默的沟壑。
踩着一地簌簌作响的“金黄地毯”走向高三(一)班教室,喧闹的人声已如潮水般涌出。刚到门口,一声怪叫刺破空气。
“哟嚯!瞧瞧谁来了?这不是咱们班那对儿常年霸榜第一和第二的两位学神嘛!” 季翊半个身子探出门框,挤眉弄眼。
教室里的哄笑交谈声像被掐断了电源,瞬间寂静。十几道目光如同探照灯,“唰”地聚焦,牢牢钉在两人自然垂落却又紧密交扣的手上,更精确地说,是钉在那两枚在走廊惨白日光灯下折射出相同冷光的银戒上。
萧怀叙的反应快如闪电。他猛地将两人交握的手高高举起,五指夸张地张开,无名指上的银戒被灯光直射,迸射出一道刺目的亮弧,几乎晃花了前排人的眼。“同志们!报告大家一个重大喜讯!”他吼得气壮山河,走廊都起了回音,隔壁几个班的后门立刻探出几个好奇的脑袋,“本人萧怀叙,终于成功脱单了!对象——”他故意拖长调子,手臂一收,将凌归鹤的手连同戒指一起紧紧攥在掌心,侧过头,目光灼灼地钉在身边人脸上,“——就是咱们的凌学神!凌归鹤同志!”
凌归鹤只觉得额角青筋一跳,想抽手,那只滚烫的手掌却像铁钳,纹丝不动。
他面无表情,左脚抬起,精准无误地、用足以踩碎核桃的力道,狠狠碾在萧怀叙那双崭新的限量版球鞋尖上。
“嗷!” 萧怀叙的惨叫惊天动地,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单脚跳了起来,可那只紧攥着凌归鹤的手却像焊死了似的,死活不松,“凌归鹤!你这是赤裸裸的谋杀亲夫啊!戒指都套牢了你还想临阵脱逃?!”他龇牙咧嘴,控诉得声情并茂。
哄笑声如同海啸,瞬间掀翻了教室的屋顶,连窗棂都在震动。顾兮清和林清烟从人堆里挤过来,一个笑嘻嘻地递上一把瓜子,另一个早已举起手机“咔嚓”连拍:“开盘了开盘了!实时赔率!赌萧怀叙今天会不会被凌神当场踹出教室窗户!买定离手啊!”
喧闹的顶峰,教室门口的光线陡然一暗。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着磨得锃亮的旧保温杯站在那里。班主任张老师花白的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满屋子衣着光鲜、却仿佛瞬间被时光打回原形的“成功人士”,最后精准地定格在萧怀叙那只因单脚跳而显得更加高举张扬的手上。
老人家的眉头习惯性地、深深地蹙起,形成一个严厉的“川”字,声音带着粉笔灰的颗粒感:“萧怀叙!站没站相!手举那么高干什么?显摆你那……” 斥责的尾音,在目光触及那枚被灯光照得异常清晰的银戒时,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时间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