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盆冷水浇在两人头上。萧怀叙后退一步，脸上又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走吧，队友。”

    集训教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凌归鹤坐在萧怀叙旁边，努力集中精力听李老师讲解，却控制不住余光瞥向身边人，萧怀叙正专注地记笔记，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偶尔会因为想到什么而微微颤动。

    “接下来两周，你们要朝夕相处。”李老师敲了敲黑板，“全国赛不是单打独斗的地方，团队协作同样重要。现在，两人一组，解这道题。”

    凌归鹤看向题目，一道需要互补思维的组合数学难题。他刚要拿笔，萧怀叙已经将草稿纸推了过来，上面已经写了几行公式。

    “用你的方法开头，”萧怀叙低声说，“我的方法收尾，试试？”

    他们的手臂在桌面上轻轻相碰，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凌归鹤低头开始演算，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轨迹。奇怪的是，与萧怀叙并肩解题的感觉竟如此自然，仿佛他们的大脑天生就能无缝衔接。

    “这里。”萧怀叙突然指向凌归鹤写的一个步骤，“如果这样转换……”他的手指覆上凌归鹤的手背，引导着笔尖划出一道新的弧线。

    这个触碰让凌归鹤心跳漏了一拍。萧怀叙的手掌温暖干燥，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懂了吗？”萧怀叙问，却没有松开手。

    凌归鹤点头，喉咙突然干涩得说不出话。他们的解题思路完美互补，就像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这种默契令人心惊，更令人沉醉。

    “时间到！”李老师拍了拍手，“哪组愿意分享解法？”

    萧怀叙举手：“我们。”

    他们的解题过程惊艳全场。凌归鹤负责讲解前半部分的严谨推导，萧怀叙则展示后半部分的大胆创新。当两人站在黑板前并肩而立时，凌归鹤能感觉到教室里其他同学惊讶的目光，昔日针锋相对的两人，在赛场上竟会如此默契。

    “完美！”李老师赞叹道，“这就是我希望看到的合作精神。”

    下课铃响起，同学们陆续离开。凌归鹤收拾笔记时，一张纸条从萧怀叙那边滑了过来：【今晚八点，储藏室见。带上你的日记。】

    凌归鹤抬头，萧怀叙已经起身走向门口。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凌归鹤一眼，眼神中带着无声的挑战和某种更复杂的东西，然后转身离去。

    雨又下了起来，敲打着窗户，像凌归鹤此刻紊乱的心跳。他将纸条攥在手心，纸角刺得掌心生疼。他应该拒绝这个危险的邀约，应该保持距离。

    但他的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迈向图书馆，他要去取那本锁在柜子里的日记。因为在这场始于竞赛的战争中，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就再也无法回头。而凌归鹤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期待着那个不可预知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