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
    选拔赛当天,阳光毒辣得刺眼。凌归鹤站在考场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准考证边缘。昨晚那场暴雨留下的水洼已经蒸发殆尽,只剩下柏油路面上几处深色的痕迹,像一个个未愈合的伤口。

    “紧张?”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凌归鹤转身,萧怀叙正倚在梧桐树干上,他手里转着支钢笔,金属笔帽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我外套呢?”凌归鹤直接问道。

    萧怀叙唇角勾起:“这么关心你的衣服?”他从背包里抽出一件叠得整齐的藏青色外套,“放心,洗过了。不过,”他突然凑近,声音压低,“钥匙我暂时保管。”

    凌归鹤伸手去抢,萧怀叙却将外套高高举起。这个动作让他们几乎胸膛相贴,凌归鹤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薄荷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考场外禁止喧哗。”监考老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凌归鹤后退半步,整了整衣领:“赛后我要拿回钥匙。”

    “那要看你的本事了。”萧怀叙将外套塞回背包,突然正色道,“第三题,记得吗?”

    黑板前交换的解法,黑暗中交换的约定。凌归鹤点头,心跳突然加速。

    “我会用你的方法。”萧怀叙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而你……”

    “用你的。”凌归鹤接过话,声音比想象中更稳,“公平对决。”

    萧怀叙笑了,那笑容里少了往日的戏谑,多了几分凌归鹤读不懂的情绪:“我很期待。”

    考场内冷气开得很足。凌归鹤找到自己的座位,正前方就是萧怀叙的后脑勺。那人后颈处有一缕不听话的头发,随着他转笔的动作轻轻晃动。

    试卷发下来的瞬间,整个考场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凌归鹤深吸一口气,看向第一题。

    一道极其复杂的数论题,但题干旁有人用铅笔写了行小字:比一比?字迹狂放不羁,显然是开考前有人偷偷写上的。

    凌归鹤猛地抬头,正对上萧怀叙回望的目光。那人眨了眨眼,用口型说道:“敢不敢?”

    阳光透过窗户,在萧怀叙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光。凌归鹤突然想起昨晚实验室里,对方握着他的手在黑板上写公式时,指尖传来的温度。

    他低头,在题干旁用力写下:奉陪。

    笔尖几乎划破试卷。这一刻,什么温文尔雅,什么优等生体面,统统被抛到脑后。他只要赢,赢过这个一次次打破他平静的混蛋。

    两支笔在纸上疾书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凌归鹤全神贯注地推演着公式,却还是能感觉到前方传来的动静——萧怀叙解题时习惯用左手撑着脸,右手写字,偶尔会无意识地转笔,笔帽敲击桌面的声音像某种挑衅的鼓点。

    这里面的很多题果然如萧怀叙所料,完美适配那个非常规解法。凌归鹤犹豫了一秒,还是按照约定,采用了萧怀叙的思路。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轨迹,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涌上心头,这感觉就像戴着镣铐跳舞多年,突然有人解开了枷锁。

    “还有三十分钟。”监考老师提醒道。

    凌归鹤抬头,发现萧怀叙已经放下了笔,正侧头看向窗外。阳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似乎是感应到视线,萧怀叙突然转头,冲凌归鹤挑了挑眉,用口型问道:“如何?”

    凌归鹤没有回答,但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萧怀叙的解法确实精妙,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问题的核心。这个认知让他既兴奋又不,兴奋于棋逢对手,不甘于自己竟从未尝试过这样的思路。

    交卷铃响起时,凌归鹤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他收拾好文具,随着人流走出考场,热浪扑面而来。

    “感觉怎么样?”萧怀叙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两瓶冰水。

    凌归鹤接过一瓶,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你的方法……"

    “太冒险了?”萧怀叙拧开瓶盖,仰头喝水。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消失在衣领深处。

    “太完美了。”凌归鹤轻声说,随即被自己的坦诚吓了一跳。

    萧怀叙的动作顿住了。

    “凌归鹤,”他突然靠近,声音沙哑,“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操场上传来欢呼声,一群学生正在打篮球。凌归鹤站在原地,冰水在掌心凝结出细密的水珠,像他此刻混乱的思绪。萧怀叙的目光太过灼热,让他不得不移开视线。

    “成绩下午就出。”凌归鹤生硬地转移话题,“赌注……”

    “不会赖账。”萧怀叙后退半步,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不过,”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在凌归鹤眼前一晃,是那把宿舍钥匙,“想要它的话,现在跟我来。”

    “去哪?”

    “一个能看到成绩公布的地方。”萧怀叙转身走向教学楼,“顶楼天文台。”

    正午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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