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一叫就来。”说着从领口拽出那枚蓝晶石骨哨,哨身上的血色纹路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他选了块最剔透的蓝晶石,想给她磨个好看的饰物,却不小心被石片划伤了手指,鲜血滴进哨身的纹路里,竟再也擦不掉。云婕拿到骨哨的那天,在院子里吹了整整一下午,引来无数蝴蝶绕着她飞舞,最后她抱着他的脖子喊:“哥,以后我一吹,你必须马上来!”
此刻看着那枚骨哨,云峥忽然想起母亲的玉镯。他正想说些什么,云婕已经蹦蹦跳跳地跑远了,鞭梢的蝴蝶铃铛在走廊里留下一串清脆的回响。
辰时,云家的早膳摆在正厅的梨花木桌上。父亲云鹤穿着藏青常服,刚从祠堂回来,眉宇间还带着一丝肃穆。母亲将温热的莲子羹推到他面前,轻声道:“今日的莲子很糯。”
云鹤点点头,目光扫过两个孩子:“峥儿的笛法,最近可有进益?”
“回父亲,每日都有练习。”
“婕儿呢?逐影鞭的‘缠’字诀,练熟了吗?”
云婕正埋头对付一盘芙蓉糕,闻言含糊道:“熟、熟了……”
云鹤没戳穿她,只是夹了一筷子青菜:“过几日便是族中试炼,你们兄妹二人,切不可懈怠。”
云峥应下,眼角却瞥见云婕偷偷往他碗里塞了块糕点,还冲他挤了挤眼睛。他无奈地摇摇头,将自己碗里的莲子都拨到她碗里——他知道妹妹最不爱吃莲子,总说那味道苦苦的,像药。
“对了,”母亲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昨日去给老夫人请安,见她房里的那盆墨兰开得正好,说是你前几日送去的?”
“是,见老夫人喜欢清静,墨兰性子沉稳,或许合她心意。”云峥答道。
云鹤放下筷子,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你可知,云家子弟为何要修习花术与鞭法?”
“回父亲,是为守护家族。”
“不止于此。”云鹤的声音低沉下来,“是为守住一份平衡。玫瑰虽艳,过盛则噬;蝴蝶虽灵,过纵则乱。你们兄妹二人,当引以为戒。”他说这话时,目光在云峥右眼的痣与云婕颈间的骨哨上来回扫过,带着一种云峥读不懂的沉重。
云婕似懂非懂地嚼着糕点,突然指着云峥的碗:“哥,你看!莲子!”
众人低头看去,只见云峥方才拨出去的莲子,不知何时竟又回到了他碗里,而云婕的碗里,赫然躺着几颗她最讨厌的莲子。兄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方才分明没动过筷子。
母亲轻轻笑了笑,用银簪将莲子夹回云婕碗里:“许是方才换碗时弄错了。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她的玉镯在晨光下轻轻晃动,云峥再次看清了那藤蔓间的蝴蝶剪影,竟与云婕骨哨上的蝴蝶纹路一模一样。
一个念头突然钻进他脑海:母亲的玉镯,妹妹的骨哨,父亲方才的话,还有那莫名回到碗里的莲子……这些之间,会不会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联系?
这时云婕突然“哎呀”一声,原来她吃得太急,被糕点噎住了。云峥立刻递过茶水,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无奈又心疼。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兄妹俩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砖地上紧紧依偎着,像一朵并蒂而生的花。
云鹤看着这一幕,眼神柔和了些,却又很快染上忧虑。他端起莲子羹,目光落在碗中沉浮的莲子上,低声道:“有些缘分,是命中注定;有些责任,是躲也躲不开啊……”
窗外,那丛被笛音唤醒的玫瑰,不知何时又悄悄合拢了花瓣,仿佛在等待下一次笛声响起。而西厢房的屋檐下,逐影鞭的蝴蝶铃铛突然无风自动,发出一阵极轻的颤音,与远处传来的晨钟交相呼应,在云府的上空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云峥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落音笛。他不知道,这场寻常的早膳,这枚母亲腕间的玉镯,这声妹妹吹过无数次的骨哨,早已将他和云婕的命运,紧紧缠绕在了一起,如同藤蔓攀着玫瑰,蝴蝶逐着花香,再也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