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四灵阵,说到底其实是五灵阵。
还有一灵,是神魔冢中埋葬的神。
神的骸骨就是阵眼。
要效仿这个阵法,北海之中,只有一地适合做阵眼。
那就是乱尸冢。
神识笼罩四周,姜忘朝着怨气最浓重的海域飞去。
危月的虚世倒是离乱尸冢不远,飞了不一会儿,姜忘就抵达了乱尸冢的边缘。
现实中的乱尸冢,一直都是乱尸冢,从未变做过水月城。
无数尸骸堆叠冢上,好似连绵起伏的海底山脉,无边无际地蔓延了出去。
无形的阵眼正落在这巨大的尸骸冢间。
其中什么种族的尸骸都有,有些骸骨甚至已在此陈尸数十万年。
恢复记忆后,姜忘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危月并没有屠杀鲛人族。
此乱尸冢早在上古时期就形成了,上古至今四千年,乱尸冢一直无人处理,也不断有人横死于乱尸冢中。
堆叠的尸体越来越多,积攒的怨气也就越来越大。
无比庞大的怨气,深恨整个世间,更恨北海生灵。
正好被危月利用,成了四灵阵阵眼。
说是“四灵阵”,但此阵只是类似于混沌海上的言灵阵,本质却极不同。
言灵咒术,只有修到至高至灵、定慧无边的无上境界,才能言出法随。
利用怨魂怨气设成的阵法,只会是诅咒阵法。
破言灵咒术难,但要破诅咒之术,倒是容易得多。
手持随心剑,姜忘飞入乱尸冢中。
乱尸冢中的海水仍是深蓝的,没有漩涡,也没有面貌狰狞的妖魔鬼怪,只有无边无际的怨魂,纯然一片死寂,阴冷瘆骨至极。
感受到生人气息,这些怨魂才躁动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怨魂,潮水一般涌来,呜呜咽咽、伸手伸爪地想要拉扯姜忘。
立于乱尸冢之上,姜忘一动不动,身上却突然发起了光。
银白的光晕,柔和的光芒与温度。
如月之辉,如日初升,平静包容,清圣灵澈,充满生机。
渐渐地,整个乱尸冢都被姜忘身上散发出的仙光笼罩。
阴冷与死气一扫而尽,所有怨魂都被定在这股银白的光芒中,哀鸣与悲泣渐渐休止,甚至连怨气都在逐渐消退。
一片静谧安详中,危月却忽然闯入。
危月的剑,也叫危月,是一柄深蓝色的剑。
这柄剑,穿透姜忘的仙光而来。
冰冷的剑气,引动了乱尸冢上的诅咒阵法,受阵法影响,海底怨魂的怨气再一次地被激起。
如何也摆脱不尽的怨恨,逼得怨魂尖啸不休,再一次前仆后继地涌向姜忘。
可它们只要靠近姜忘,就会被姜忘的仙光定在半空。
凝固的怨魂汇聚成数道静止的巨浪,危月便乘着巨浪来到了姜忘面前。
四目相对,姜忘没有动手,危月也没有动手。
静了一瞬,还是危月先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屠杀鲛人族?”
“你并不嗜杀,”姜忘道,“更不会做没必要的事。”
要使鲛人公主相信,只要设下一个极其逼真的幻境就好。
鲛人公主不了解危月,因此很容易被危月所骗。
正因鲛人公主信了,被鲛人公主污染的他才会相信。
身中化妖,姜忘的判断一直在被鲛人公主残留的意识影响,甚至连自己的本能都不再相信。
再加上他醒来的第一天,危月就给他戴上了一枚定魄珠。
那定魄珠的确是定魄珠,所以姜忘一直没有生疑,妥帖地戴在了身上。
可定魄珠定到最后,实际上定的却是他中的化妖。
这颗所谓的“化妖”,其中也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夺舍。
鲛人公主,一直想夺走他的身体,只是因力量太弱,才始终没能成功。
危月闻言,不禁一笑道:“果然,对你来说,假的永远都是假的。”
因为姜忘足够了解他,也因姜忘足够了解自己。
话音一转,危月又道:“但妙无仙尊,我必输无疑了吗?”
走到今时今日,姜忘也早已明白了过来。
危月设风月局,除了想要骗他,还为了拖住他,设成真正的四灵阵。
想必下在白殷身上的血傀儡咒并不顺利,所以危月才会给红俏下血傀儡咒,又想借他的手杀白殷。
白殷若死,红俏便能借白殷化龙,顶替白殷设四灵阵。
但他没能杀死白殷,危月也只好继续给白殷下血傀儡咒。
白殷咒成,危月才会给他看剑。
同为剑修,危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