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地,姜忘反应很大地躲了一下。
“……”姜忘顿时愣住。
四目相对,危月意外地看着他,眉眼间浮现出一抹浅淡的难过,稍纵即逝。
怔怔地看着危月,姜忘想要解释,却又无从解释。
解释什么呢?他的确又开始讨厌危月的触碰了,更不想主动触碰危月。
本能的厌恶,深入神魂。
他没想到,水月城中一游,游到最后,他与危月竟又回到了起点。
眉皱起,姜忘如何想都想不明白,白殷到底对他下了什么恶咒,竟能影响他到这种地步?
他不知怎么解释,危月也不言语。
就这般相对着沉默了许久后,危月才叹气道:“修道不也如此?一日进三日缓,时不时还大不如从前。念念,白殷的恶咒又下在你的心魂上,反复无常也是常事,不是吗?”
沉默了许久,姜忘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的确,修道正如逆水行舟,一波三折,不进则退。
修道是修心,除恶咒的后遗症也是修心,自不会太顺利。
见他眉眼松动了些许,危月又道:“大不了就是从头开始,只要你我的心在一处就好,不是吗?念念,我说过,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你。”
话虽如此,可姜忘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他又始终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
自他醒来后就无处不在的不对,他的人生好像走进一条绝路中,怎么走,都找不到一条身心合一的路。
头又开始痛了,手捂着脑袋,姜忘脸色苍白,既痛苦又茫然道:“可我总觉得,不该如此。”
可到底什么不该如此,他却想不明白。
危月道:“你不是也曾说,既然发生了,就是唯一会发生的。念念,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接受吧,哪儿有什么该不该呢?”
见姜忘还是神色悒郁,危月又道:“我们明日就要大婚了。你的新剑也快炼制好了。昨天埋伏在水月城中的蛟龙虽没抓到,但已有了下落,说不定很快就能抓住,到时,你的族人也有救了。念念,只是一时的挫折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我们向前看吧。”
……向前看。
一切都会过去,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叹了口气,姜忘心想: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不再想了,低声应道:“好。”
见他好转,危月眉宇间的担忧也化去了些许。
之后,危月又拿来了些点心,哄姜忘吃下。
这一天,他二人便哪儿都没去,只在寝殿中度过。
下午,两人又围绕着大婚事宜商量了良久。
第二日一大早,大婚仪式便开始了。
只是不知为何,今天一觉睡醒,姜忘的心就隐隐作痛。
穿上礼服,坐进花轿中时,姜忘的心便痛得更厉害了。
因他身体欠佳,此次大婚仪式简化了许多,祭完祖、受过百官朝拜后,便算礼成。
兜兜转转了一圈后,姜忘又回到了危月的寝殿中。
“公主终于苦尽甘来了,”接他走进寝殿,红俏喜极而泣道,“阿俏真为公主欢喜。公主,您一定会一直一直幸福下去的。”
心口还是很痛,但是这样大喜的日子,姜忘不想再出什么差错了。
他抹掉红俏的泪道:“阿俏也会一直一直幸福下去的。”
红俏一时间哭得更厉害了,哽咽道:“公主幸福,阿俏就幸福。”
直到危月进来,红俏才又哭又笑地退下了。
坐在姜忘身侧,危月也百感交集道:“念念,我们终于走到这一天了。”
其实自打危月出现起,姜忘的心痛便陡然加剧,远比之前难受得多。
危月每靠近一步,姜忘更是如坐针毡般,本能地想要远离。
可他还是努力地克制住了这种反感,更努力地维系住了自己的神情。
“是啊,”他胡乱应道,“终于到了这一天。”
对姜忘而言,这一天却并不“终于”,反而十分突然。
毕竟,满打满算,他才刚醒过来七天而已。
记忆只是记忆,他时而十分相信,时而又好似隔云隔雾的一场水月镜花。
难受得快要掩饰不下去了,姜忘便挑了一个自己最感兴趣的话题问道:“我的剑呢?”
危月道:“在这儿。”
翻手,危月化出了一个剑匣,湛蓝色的,珠光宝气,熠熠夺目。
危月:“同种材料、同一个铸剑师,理论上应同你之前的那柄剑一模一样,不过毕竟是新剑,还是打开试试,看看合不合心意?”
盯着剑匣,姜忘没被唤起一分一毫的熟悉感。
他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