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局九
    危月也笑着应了,又帮他揉了会儿额头。

    待他的头不再痛后,危月伸出手道:“再试试牵手,好不好?”

    姜忘依言牵住了危月的手。

    冷冰冰的,危月的手看着也毫无血色,雪一般的白。

    牵着危月的手,姜忘倒逐渐记起来了一些往事。

    他与危月,并非一见钟情,最初见面时曾吵过许多次架。

    他理解不了海妖一族的处事风格,也不喜欢冰冷无情又偏执极端的危月。

    那时的危月,眼中也只有剑。

    危月虽是海妖一族的皇子,但海妖一族的皇子太多了,他并没因为这个身份受到过任何优待。

    北海的灵地又被白龙族、玄龟族、鲛人族三族刮分,所以自上古以来,海妖族就一直缩居在灵气贫瘠的恶劣之地。

    灵气有限,残酷的淘汰制便应运而生。在海妖族,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才能修习剑法,生存下去。

    考验源源不断,也一重比一重艰难。

    通过海底乱流与去偷采冰魄兰花,只是那些纷杂的考验里最不起眼的两条。

    最让姜忘无法接受的是,海妖一族剑法的最终式,竟需要用屠城来换。

    淹没玄洲岛边缘的城镇,那里的灵地就会为海妖族所掌控。

    这是海妖族获取灵地最简单的方法。

    当年,他为拦住危月,同危月大打了一架,打到他重伤昏迷。

    那时,他醒来后,危月就已经不见了。

    就当他心灰意冷,以为危月还是要去屠城之际,危月却带着伤药突然出现。

    他与危月的这份情,终于还是改变了危月。

    打断他的回忆,危月突然道:“没那么抗拒了,是不是?”

    回过神来,姜忘点了点头。

    危月:“那我们再试试这样。”

    说话间,危月的手插进他的手指间,与他十指相扣后,又牢牢握紧。

    好似被一团寒冰包裹着,姜忘的手都开始褪去血色。

    眉心下意识皱起,又缓缓舒展,姜忘再度压下了自心底涌上来的那股抗拒。

    任危月握着,姜忘问道:“现在的海妖族,没有从前那些考验了吧?”

    当然还有。

    危月不禁心想:毕竟,他从没觉得那些考验有什么不好过。

    因为,他总是赢家。

    只除了遇到姜忘。

    一直赢也无趣,偶尔输输,倒也不错。

    若总没有挑战,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危月自不可能说实话,点头应道:“自然已经废除了。”

    观察着姜忘的神情,危月忽而又觉得有趣,笑问:“想去看看吗?宫殿里还养着几只小海妖,你若愿意,可以教他们练练剑。”

    左右也无事,姜忘答应道:“好。”

    于是这一日,便都在教小海妖练剑中度过。

    这些小海妖还不能完全化形,下半身都是触手。

    他们也不大习惯用手练剑,总是触手缠着剑地相互打闹,闹着闹着,又较起了真,索性丢开剑,只用触手打架。

    一会儿这个弄哭那个,一会儿那个弄哭这个,叽叽喳喳,吵来吵去,宫殿里便总是乱哄哄的。

    姜忘倒不觉得烦,也很会处理这些细微的矛盾,不一会儿就摆平了这些闹腾的小海妖。

    他也很会教孩子。

    只一下午,便让这些心思浮躁的小海妖都乖乖地练起了剑。

    姜忘要走时,这些小海妖都恋恋不舍,要姜忘同他们保证,明日还会再来。

    回寝殿后,想起方才的姜忘,危月不禁问道:“你很喜欢小孩吗?”

    看起来毋庸置疑的问题,姜忘却道:“还好。”

    只是还好吗?

    危月有些意外道:“你看起来很喜欢他们。”

    姜忘笑道:“只是觉得这样小的年纪,总该对他们多些耐心,让他们能好好长大。”

    顿了一瞬,他忽而看向危月道:“尤其,我想到了你小时候。”

    “……”危月不禁一怔,诧异地心想:哦,又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他小时候?

    姜忘又道:“看着他们,我时常在想,要是你也能同他们那样,无忧无虑地长大,那就好了。”

    “……”无忧无虑吗?

    危月又心想:其实小时候那些事,没有一件让他忧虑过。

    身体的疼痛,他不在乎,别人的死活,与他无关,甚至海妖族的存亡,他也从未放在心上过。

    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心疼和同情,世俗又无聊。

    更何况,谁配同情他?

    思绪翻涌间,危月忽而与姜忘四目相对。

    姜忘的眼眸,已不再是原本的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