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的头不再痛后,危月伸出手道:“再试试牵手,好不好?”
姜忘依言牵住了危月的手。
冷冰冰的,危月的手看着也毫无血色,雪一般的白。
牵着危月的手,姜忘倒逐渐记起来了一些往事。
他与危月,并非一见钟情,最初见面时曾吵过许多次架。
他理解不了海妖一族的处事风格,也不喜欢冰冷无情又偏执极端的危月。
那时的危月,眼中也只有剑。
危月虽是海妖一族的皇子,但海妖一族的皇子太多了,他并没因为这个身份受到过任何优待。
北海的灵地又被白龙族、玄龟族、鲛人族三族刮分,所以自上古以来,海妖族就一直缩居在灵气贫瘠的恶劣之地。
灵气有限,残酷的淘汰制便应运而生。在海妖族,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才能修习剑法,生存下去。
考验源源不断,也一重比一重艰难。
通过海底乱流与去偷采冰魄兰花,只是那些纷杂的考验里最不起眼的两条。
最让姜忘无法接受的是,海妖一族剑法的最终式,竟需要用屠城来换。
淹没玄洲岛边缘的城镇,那里的灵地就会为海妖族所掌控。
这是海妖族获取灵地最简单的方法。
当年,他为拦住危月,同危月大打了一架,打到他重伤昏迷。
那时,他醒来后,危月就已经不见了。
就当他心灰意冷,以为危月还是要去屠城之际,危月却带着伤药突然出现。
他与危月的这份情,终于还是改变了危月。
打断他的回忆,危月突然道:“没那么抗拒了,是不是?”
回过神来,姜忘点了点头。
危月:“那我们再试试这样。”
说话间,危月的手插进他的手指间,与他十指相扣后,又牢牢握紧。
好似被一团寒冰包裹着,姜忘的手都开始褪去血色。
眉心下意识皱起,又缓缓舒展,姜忘再度压下了自心底涌上来的那股抗拒。
任危月握着,姜忘问道:“现在的海妖族,没有从前那些考验了吧?”
当然还有。
危月不禁心想:毕竟,他从没觉得那些考验有什么不好过。
因为,他总是赢家。
只除了遇到姜忘。
一直赢也无趣,偶尔输输,倒也不错。
若总没有挑战,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危月自不可能说实话,点头应道:“自然已经废除了。”
观察着姜忘的神情,危月忽而又觉得有趣,笑问:“想去看看吗?宫殿里还养着几只小海妖,你若愿意,可以教他们练练剑。”
左右也无事,姜忘答应道:“好。”
于是这一日,便都在教小海妖练剑中度过。
这些小海妖还不能完全化形,下半身都是触手。
他们也不大习惯用手练剑,总是触手缠着剑地相互打闹,闹着闹着,又较起了真,索性丢开剑,只用触手打架。
一会儿这个弄哭那个,一会儿那个弄哭这个,叽叽喳喳,吵来吵去,宫殿里便总是乱哄哄的。
姜忘倒不觉得烦,也很会处理这些细微的矛盾,不一会儿就摆平了这些闹腾的小海妖。
他也很会教孩子。
只一下午,便让这些心思浮躁的小海妖都乖乖地练起了剑。
姜忘要走时,这些小海妖都恋恋不舍,要姜忘同他们保证,明日还会再来。
回寝殿后,想起方才的姜忘,危月不禁问道:“你很喜欢小孩吗?”
看起来毋庸置疑的问题,姜忘却道:“还好。”
只是还好吗?
危月有些意外道:“你看起来很喜欢他们。”
姜忘笑道:“只是觉得这样小的年纪,总该对他们多些耐心,让他们能好好长大。”
顿了一瞬,他忽而看向危月道:“尤其,我想到了你小时候。”
“……”危月不禁一怔,诧异地心想:哦,又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他小时候?
姜忘又道:“看着他们,我时常在想,要是你也能同他们那样,无忧无虑地长大,那就好了。”
“……”无忧无虑吗?
危月又心想:其实小时候那些事,没有一件让他忧虑过。
身体的疼痛,他不在乎,别人的死活,与他无关,甚至海妖族的存亡,他也从未放在心上过。
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心疼和同情,世俗又无聊。
更何况,谁配同情他?
思绪翻涌间,危月忽而与姜忘四目相对。
姜忘的眼眸,已不再是原本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