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近乎枯竭,姜忘甚至连随心剑都维系不住,被危月困在了剑月之中。
神魂剧痛,身上没有一点力气,随心剑一消散,姜忘便摔在了剑影之中。
甫一摔倒,立刻有几道剑气缠缚上了他的身体,更令姜忘动弹不得。
这时,危月也走进剑月之中。
“感受到了吗?”于姜忘身侧坐定,危月轻声道,“你的记忆,又一次地消失。”
……记忆。
姜忘的识海的确很痛,刀刮一边,将所有记忆都粉碎成齑。
可与其同时,又有陌生的记忆,自神魂深处,不由分说地涌来。
姜忘兀自混乱间,危月又道:“丢了一次记忆,你还是你,但如果相信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你还是你吗?”
“……”恍然间明白了危月究竟要做什么,姜忘冷声道,“假的,永远都是假的。”
危月笑道:“假作真时真亦假,只要你感觉是真的,永远都发现不了是假的,发现了也不愿舍假逐真。那么,假也成真。”
姜忘讥诮道:“那你真是很无聊。”
危月道:“我同你论道,如何就无聊了?难道只有同你比剑,我才称得上‘有趣’?”
冷笑一声,姜忘道:“无聊的人,做什么事都无聊。你既无聊,你的剑也无聊。”
“……”沉默一瞬,危月也笑道,“哦,你这般反应,倒让我更期待我的游戏了。”
身魂痛到极致,姜忘的意识也逐渐昏沉。
危月的声音再度传来,模糊不清道:“我将此游戏命名为‘风月局’,是不是听起来就很有趣?”
闭着眼,姜忘没说话。
见姜忘已毫无反抗之力,危月便解开了他身上的剑气,抱起他道:“小心啊,楼主大人,别一不小心,就将你那颗心输给了‘无聊’的我。”
这时才听清了危月的话,姜忘声音很轻地道:“无论什么游戏,你都必输无疑。”
“哦,”危月道,“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好了。”
话音落下,抱着姜忘,他二人刹那间消失在了原地。
剑影消散后,东南西北四方,行麐君、凤凰、玄龟、红鲤鱼也齐齐消失。
漩涡散去,天色也旋即澄明,北海又恢复成平时那般。
·
眼前一片漆黑,头很痛,腿也很痛,浑身上下,无一不痛。
似乎有个声音,时断时续地,于他耳畔轻声道:“醒来就不痛了。”
“……你一定一定,要醒过来啊。”
醒来。
于是姜忘便挣扎着醒过来了。
柔和的珠光映入眼帘,并不刺眼,于是姜忘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自己身在何地。
冰蓝的鲛纱垂幔,各色珍宝盈盈闪烁,这是一张很大的贝壳床。
怔了怔,手撑着床,姜忘缓缓坐起。
透过半透明的帷幔,他能看到,这是一方极其精致华美的宫殿中。
宫殿内空无一人。
思绪十分滞涩,他似乎该想些什么,可又本能地什么都没想,只出神地发着呆。
怔了一会儿后,姜忘才低垂下眼,看着自己那铺开一床的硕大鱼尾。
冰蓝色的光泽,流光溢彩,绮丽无比。
他的……鱼尾。
皱起眉,姜忘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还没想明白,垂下的鲛纱帷幔忽然被人拉开,一个声音隐含着泣音,分外惊喜道:“公主,您终于醒了!”
……公主?
姜忘迟钝地望向来人。
这是一个红衣女子,下半身也是鱼尾,看起来是一条红鲤鱼精。
他茫然又警惕地问:“你是谁?”
那红鲤鱼精怔了怔,大大的眼睛迅速湿润了起来。
她担忧地看着姜忘,哽咽道:“公主,我是红俏呀!您真的失忆了吗?连红俏都记不起来了吗?”
失忆?
哦,姜忘这时才想起来,他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了。
眉皱起,姜忘垂下眼去,想要想起什么。
可只稍微想了一下,他的识海就痛了起来。
有些头晕,姜忘伸出手去,想要撑住什么。
红鲤鱼连忙扶住他,难过地啜泣道:“该死的白龙族!公主,您这次被抓走,一定吃了许多苦,都是阿俏的错,是阿俏没能保护好您!”
白龙族。
姜忘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于是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说来。”
红俏便从头到尾地讲了一遍。
红俏的故事里,他是鲛人一族的公主,幼时机缘巧合,曾救过海妖族的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