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一来二去,他又见了三皇子几次,便逐渐地与三皇子心意相通,互定终生。
可在他还未出生时,他曾与白龙族太子有过婚约。
他虽费了好一番功夫,同白龙族解除了这份婚约,可白龙族太子却性情执拗偏执至极,怎么都不肯放过他。
“那白龙族太子,竟有怪癖!”
红俏心疼地看着姜忘的鱼尾道:“他爱人族的双腿,就硬生生地给您灌了一种药,让您承受劈尾之痛后变出了一双人腿来,供他取乐。您不爱他,他就在您身上设下恶咒,毁掉您的记忆,强逼您爱上他,还强逼您厌恶自己真正的爱人。好在,三皇子殿下救回了您,还把您身上的毒与恶咒解开了。公主,您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鲛人族公主。
虽失去了记忆,但姜忘始终不能把红俏故事里的鲛人公主和他自己联系在一起。
静了一瞬,姜忘问:“你是同我一起长大的吗?”
红俏的神情突然间变得既感激又崇敬了起来,她看着姜忘道:“八岁那年,是公主赏识,选出红俏陪您一同修炼,红俏才能踏上修途,有今日之境界。”
姜忘对红俏还是很陌生,但对这段话却莫名熟悉。
姜忘又问:“我叫什么?”
红俏答:“公主名唤姜念,是念念不忘的念。”
她说完,又有些难过。
……姜念。
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既熟悉又奇怪的感觉。
姜忘仍垂眸想着事,这时,红俏从旁端来一碗药道:“公主,您该喝药了。”
姜忘问:“什么药?”
红俏道:“调理您身体,外加安魂固魄的药。”
姜忘闻了闻,这药汤散发出的几种药材香,的确都是安神固魄的。
如此,他便放心喝了下去。
喝完后不一会儿,姜忘便又困了,枕着玉枕沉沉睡去。
姜忘睡着后,坐在床畔,红俏的神情刹那间寂灭。
她眼中再无半点神采,只空洞洞地看着姜忘。
梦中。
姜忘梦到了极深的一片海。
海中乱流迭起,诡谲莫测,凶险至极。
可就是在这儿一片乱流中,有个和海水颜色极相近的小小身影,逆着乱流,拼了命地向海底游去。
他太小了,以至于几次三番地被乱流卷起,撞到海底礁石上。
可每次失败后,他又一瞬不停,执拗地要往海底游去。
海底到底有什么?
姜忘不解地探头望去,发现海底就是海底,什么都没有。
终于有一次,这小少年险些成功了。
可就在他快游到海底之际,充斥在这片海域中的乱流再度狂暴了起来,又将少年卷起,抛向另一条深深的海底天堑。
那海底天堑中居住着不少凶残的恶兽,少年若是被卷进去,必死无疑。
下意识地,姜忘向那少年游去。
逆着乱流,他游得也十分艰难。
他好不容易抓住了那少年,可乱流旋即又变了方向,打中了姜忘的手腕。
手上脱力,那少年再一次地被乱流卷走,姜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摔进海底天堑里。
“……”
姜忘蓦地睁开眼来。
红俏仍守在他床畔,见他醒来,用鲛绡帕擦了擦他的脸颊,担忧道:“公主做噩梦了吗?”
姜忘迟疑地“嗯”了一声。
颦眉,红俏心疼道:“前线刚才传来消息,说白殷已被三皇子生擒了。公主,别害怕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再没有人能伤害您了。”
白殷。
静了一瞬,姜忘道:“不是白殷,我梦到了三皇子,梦到……我当年没能救下他。”
海底乱流,就是他和三皇子的第一次相遇。
海妖一族,自六岁起便要去挑战深海之中的海底乱流,活下来,才有资格学习海妖一族的剑术。
海底什么都没有,但对海妖而言,只有穿过去,才能活下去。
怔了怔,红俏笑道:“看来公主是想三皇子了。”
“……”姜忘微微地皱起了眉。
虽梦到了三皇子,但直到现在,他仍未记起三皇子长什么样。
他身边,红俏又笑道:“三皇子肯定也想您了,只是被前线战事耽搁住了,才不能来见您。现在,白殷既已被生擒,三皇子肯定也快回来了。公主,别担心,你马上就能见到三皇子了。”
担心吗?
姜忘不禁仔细地感受了一番。
他的心仍十分平静地躺在他的心窍里,毫无波动。
垂下眼去,盯着自己的鱼尾看了一会儿后,姜忘又问:“那我父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