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中,白殷曾被鲛人、玄龟甚至同族的叛徒连手设局过许多次。
他每次重伤垂危,幸好都有钟虔及时来救,方才能死里逃生,转危为安。
但心魔境一般都与现实截然相反,也就是说,现实中钟虔一定没能护住白殷。
这也是钟虔崩溃堕魔的主要原因。
顿了一瞬,姜忘又道:“钟虔堕魔的时机太巧了,必定与伏吟有关。”
“那就去白龙族看一眼罢,”月观花道,“还有三天,‘秋水’就飞到白龙族境内了。”
“好。”这也是姜忘的打算。
从“撄宁”出来后,姬恪本以为就可以回屋里去了,但姜忘却突然说要去找裴休。
脸色蓦地一变,姬恪万般不悦道:“找他干嘛?”
“去借无情剑,”姜忘道,“钟虔堕魔后是死于无情剑下。裴休的无情剑中应该还束缚有他的残魂。收集残魂,或许能助钟虔早日出离地狱洞。”
从心魔境中看,钟虔并非穷凶极恶之徒,罪不至堕魔,沉沦地狱洞。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
姜忘想问裴休,度化山下,裴休遇到的守阵大妖究竟是谁?
姜忘:“你要是不愿,就先回去吧。”
姬恪也曾堕魔过,自是知道堕魔之人有多痛苦。
既是为了钟虔,他心底便没那么抗拒,牵住姜忘的手道:“我当然愿意。”
可最终,他们连裴休的面都没见上。
门都不愿意开,裴休隔着门听完了姜忘的话,冷冷地抛下一句“不借”后,便再无言语。
气得姬恪想一剑劈开他的门。
裴休不借,姜忘也没有办法,只好和姬恪一起回到了屋中。
怒气翻涌,姬恪回到屋中时还生着气,忍不住想再骂裴休两句。
话已涌到嘴边,可姬恪偏头望向姜忘时,整个人却蓦地怔住,心底翻涌着的千言万语刹那间寂灭。
已经是熟悉到烙印进神魂的面容,可猛地映入眼帘时,竟还是会突然间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心底那股气顿时散得一干二净,紧接着,一股无比柔软的情绪翻涌而来。
难以形容的情绪,竟令姬恪连一丝亲吻与拥抱的念头都未曾升起,甚至视线都收敛了几分。
不想破坏此刻的静谧与美好,他只静静地看着姜忘。
一瞬被拉得无限长,恍然间,连姬恪都有几分诧异地想:原来姜忘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他产生这般罕见的情绪。
既柔软,又猛烈,一潮接着一潮,涌动于他的四肢百骸与经脉神魂间,使他的心一软再软,软到发疼。
只要看到姜忘,他便再想不起其他,只沉浸在那份快将他整个人淹没的盛大的爱中。
因爱欢喜,因爱幸福,也因爱柔软感恩。
他是真的好爱好爱姜忘。
也是真的,非常非常幸福。
十分平常的一瞬,却被姬恪小心地珍藏于心底。
直到姜忘思忖完,走到桌旁坐下,他才跟了过去。
“师尊,”挨着姜忘坐下,姬恪一手揽住姜忘的肩,另一手拢过姜忘的手十指相扣,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顺着他的力度,姜忘枕在他胸膛,依在了他怀中。
屋内设有风阵,轻柔的风缓缓吹过帷幔,拂过面颊。
似乎也吹到了姬恪心底,流动的温软,细微的撩拨,渐起波澜。
姜忘道:“在想,我究竟去太冥山做什么。”
姬恪自然也没忘了此事。
他问:“想出来了吗?”
静了一瞬,姜忘道:“没有。”
姬恪也跟着沉默一瞬
他虽不知道姜忘究竟要做什么,但他总觉得,这件事必定与他有关。
沧海岛无疑是伏吟留给自己的退路,甚至是下一步计划的开始。
心底百转千回,思忖了好一会儿后,姬恪才又问:“接下来会很危险吗?”
姜忘道:“有吉有凶,但凶也并非大凶之兆,应当还好。”
姬恪的双腿已化作蛇尾,尾巴尖轻轻一挑姜忘的腿弯,便让姜忘整个人躺在了他怀中。
将姜忘抱得更紧了,姬恪俯下身去,头埋在姜忘颈间,与姜忘贴得极近。
就这般抱了好一会儿,他才突然道:“不管大凶小凶,师尊,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把我推开。”
吉凶祸福都有前提,姬恪不知道姜忘所说的“非大凶之兆”到底有何前提,可他也不想考虑那么多了。
他只想待在姜忘身边。
问完后,又过了好半天,姬恪才听姜忘应道:“好。”
只简单一个“好”字,却让姬恪霎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