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笼罩着白月国的毒雾中并不含有巫衡的气息。
那会是谁呢?
那时的他刚从三千秘境中出来,对世间变动并不熟悉,一时间也无从猜测。
传讯于仙盟后,仙盟也无任何头绪。
在白月国中设下万物复苏阵,驱散了笼罩着白月国的瘴毒后,他又在白月国四周设下结界。
紧接着,他便同崔归一起,前往被苍国占据了的白月国都城——仙云城。
仙云城上有一云端美人台,位于白月国皇宫。
云端美人台因流动的层云好似美人而得名,琉璃铺就,遍布瑶花玉树,云雾缭绕,美不胜收。
那里便是诅咒气息最浓郁之处。
诅咒是恶意的实质化,散发诅咒的源头,是整个诅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诅咒之源一旦被破坏,诅咒便会失效,所以下毒者通常都会将诅咒源头藏得严严实实,不会轻易叫人发现。
但苍国却一反其道。
没有遮掩,没有故布疑阵,诅咒源头的位置十分明显,就在那云端美人台上。
透过神识便能感知到,一清二楚,甚至无需他费心去寻。
此一举,究竟是太过无知,还是对这巫毒载体十分自信,相信他就算能寻到巫毒载体,也毁坏不了分毫?
但世上会有连他都毁坏不了的诅咒之源吗?
应是没有的,可愈靠近仙云城,他就越感觉危险。
远超出之前任何一次的危险气息,极其浓郁的恶意,陷阱的气息。
黑云漫天。
仙云城上,皎洁的银月都被瘴毒污染成了不祥的血月,血光笼罩大地,诅咒之气遍布十方。
施下隐匿仙咒,他与崔归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仙云城。
战争来得突然,仙云城中有许多百姓来不及逃跑,身中诅咒,被苍国俘虏。
进入仙云城,他与崔归并未直接飞到云端美人台上,而是沿着街道,向城中心走去。
城中气氛分外诡谲。
一路走来,街头巷尾,家家户户,青黑皮肤的苍国人站着,白皙皮肤的白月国人跪着,皆面朝仙云城最中心的云端美人台。
此地表现出的诅咒症状又与他之前看到的不同。
中了诅咒的人虽无明显外伤,但身上竟皆开出了花,色彩绚丽,颜色各异,深深地根植于神魂之中,于浓郁的黑暗中散发出妖异的暗光。
四周一片寂静,唯独云端美人台上灯火通明,苍国人似乎正在那里举行着祭祀之礼,苍茫沉厚的吟唱声隔空传来。
所有站立着的苍国人皆一动不动地仰望着云端美人台,面色崇敬忠诚至极。
云端美人台上的吟唱声落下后,这些苍国士兵突然开口,齐齐吟唱,声音浑厚,响彻云霄。
唱着唱着,他们竟泪流满面。
随之而来的,跪着的白月国国民神色愈发痛苦不堪,身上开出的花也越来越多。
苍国国民的恨与痛苦,白月国国民的恨与痛苦,看不见的庞大力量,交错着涌向云端美人台上。
众生怨念,滋养着云端美人台上的诅咒之源,竟使得那诅咒之源越来越强。
无边恶意弥漫在空中,笼罩着此地的一草一木,扭曲众生。
此地好似正在形成的地狱洞,极端到快要化魔的恶意,极易动摇道心。
宁和11年,崔归那时才刚渡劫为仙,纵有他施下的隐匿仙咒与保护术法护体,留在仙云城中还是太过危险。
凝出传送符,他本来是想将崔归传送回白月国太子身边。
可就在他抬手的刹那间,突然,一道剑气袭来。
熟悉的气息,是崔归的剑气。
剑气沉厚,毫无保留的一剑。
若放平时,他定是能躲过的。
可此时此刻,当崔归刺来这一剑时,街旁巷尾,无论苍国人还是白月国人,突然齐齐看向他。
数不清的凝视,穿越一切遮蔽物,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刻骨的怨毒与憎恨,冰冷阴森至极。
凝视也是诅咒。
受周遭人影响,他的动作不由一滞,只来得及将崔归的剑往下一推。
那原本对着他心窍而来的剑,最终只洞穿了他的小腹。
那时的他还是小瞧了诅咒之源的诅咒之力,没想到仙云城中的恶意竟如此这般强大,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诅咒他设在崔归身上的保护术法。
一剑穿透,又一剑拔出,鲜红的血顺着剑身汩汩地流出,沾湿了崔归的手。
望着那刺眼的血色,崔归愣怔了一瞬后,突然清醒了过来。
他低头又抬头,神情茫然而又惊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