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外,看着记忆中的崔归,姜忘心道不妙。
果然,下一瞬,崔归身上就开出了与地上跪着的白月国国民一模一样的妖异魔花。
疼痛不堪,崔归站立不住,蓦地摔倒于地。
他那时转瞬间明白了什么,蹲下身去,伸手,封印住了崔归这一段时间的记忆。
忘记了便能不被自厌自恨所困。
身上的诅咒之花褪去,崔归状态好了不少。
将崔归护在怀中,他复又凝出符咒,但还未来记得拍到崔归身上,清醒了的崔归忽然攥住他的手。
很重的力度,透骨而来。
刹那间,他手骨断裂,手中的传送符咒也顿时化为齑粉。
“罪人。”
崔归又被诅咒控制住了,面无表情地松开他的手,而后用尽全力,拍出了一掌。
这次他有所防备,没叫崔归的这一掌落在心口,只顺着力度向后退去。
周遭人黑压压的一片,不知何时围聚成了一个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邪恶的视线,阴冷瘆人。
随着崔归,这些人齐齐开口道:“罪人。”
一声接着一声,钉透神魂而来。
崔归也站在了这群人之中。
腰腹的剑伤比平常愈合得要慢上许多,好半天了仍没止住血。
顺着崔归那一掌的力度落在不远处,他刚站稳不过一瞬,几道锁链突然破土而出。
尖刺密布,泛着冰冷幽蓝的光,那些锁链冲着他的脚踝与手腕而来。
化出心剑,双手结印,灵澈仙力迅速铺陈开来。
以他为中心,遍布仙云城的瘴毒瞬间被驱散,天际,明月复又皎洁。
磅礴的仙力压制下,不仅那狰狞的锁链被他的术法静止在半空,仙云城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被他定在了原地,暂时失去了五感。
握住仙剑,他便打算直接飞去云端美人台,毁掉那诅咒之源。
正此时,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仙尊。”用的是崔归的声音,却不是崔归说话的语气。
更何况,崔归也从不会这么叫他。
他不理,那人复又威胁道:“你再动一步,我就自爆神魂,叫他魂飞魄散。”
身体顿住,他静了一瞬,回头看向“崔归”。
幽蓝的眼,不是崔归原本的瞳色。
偏执怨毒,也不是崔归会有的神情。
恶鬼上身。
他看着恶鬼,恶鬼也看着他。
“你打扰了我族的祭祀,”厉鬼的气息,极强的怨气,一字比一字怨毒,恨恨地道,“罪该万死。”
刻骨的恨意,可望向他时,厉鬼那幽蓝的眼中又不禁涌现出无法自抑的渴望。
强烈的饥饿感烧灼全身,厉鬼的目光越发灼热道:“你,祭品。”
说罢,生怕他不答应般,厉鬼复又恶狠狠地威胁道:“不然,他死。”
苍国、白月国、厉鬼、诅咒、祭祀……
其实他本可以不去理会厉鬼的威胁,毕竟这只厉鬼,还没能耐当着他的面杀掉崔归。
但沉吟一瞬后,他还是应道:“好。”
手腕与脚踝被锁链缠住,他跟着被厉鬼控体的崔归登上了云端美人台。
云端美人台,美人如花隔云端。
流云缥缈,美人台两侧,错落有致的灯台林立。
云端之上,香雾缭绕,盏盏长明灯下,摆放着不少灵位。
一眼望去,大多数都姓苍,但也有一部分别的姓。
经脉被锁链封印,他释放不出灵力,方才驱散的瘴毒复又从苍国吹来,血月重新笼罩大地。
云端美人台之上,除了附身崔归的厉鬼外,还有八个厉鬼。
八只厉鬼,皆被一模一样的锁链锁住,囚禁在美人台八方的玉台上。
怨气冲天,谁也无法逃离。
美人台中心则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祭台,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了此处,不得往生,化作恶鬼。
鲜血交织,汇聚成一方血池。
借八方厉鬼设下的诅咒阵法,覆盖整座美人台,恨意无边,嗔怨无边,以至于玉树琼花、琉璃水晶,云端美人台上的一草一木,皆鬼气森森,黑暗不祥。
美人台中心有一莲花座,本是晶莹剔透、纯净无瑕的水晶莲,但因承受了太多恶意,又吸收了太多血肉,现如今已变成了一朵妖艳靡丽的血莲。
风声呼啸,恶鬼哭嚎,散出的恶意犹如刀山地狱,剜魂碎魄,怨气冲天。
八方诅咒汇聚于此,那朵莲花座便是诅咒之源。
带他上莲花座之前,那厉鬼先用灵力为他换了一身祭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