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拂青情绪复杂,说不出话来。她看向孤零零站在水中的谢誉峤,他用手背抹着眼泪,发出的呜咽声几不可察。
谢誉峤从没在她面前落过泪,也极不喜欢被她看到脆弱的一面。
叶拂青自嘲笑了笑,举起酒瓶,将剩下的酒一口闷了,但不顺畅的郁气还是憋在心里。
“公主,您少喝点。”夕照伸过手去拦着她,但压根拦不住,酒瓶都见底了。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叶拂青淡淡说。
夕照小心翼翼打量着她,生怕她喝多了酒晕过去,毕竟她的酒量算不得好。
但叶拂青不知为何,却很清醒,冷风吹在脸上,阵阵寒意。
她们将盘子酒器全都堆在厨房,还仔细站在外边吹了会风,散了散身上的味道才赶回主院。
两人步履匆匆,走到后门,叶拂青率先翻窗而入,甫一进去便察觉有异样,屋内的喜烛被人灭了,房间内昏暗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只是她再想走已经来不及了,男人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禁锢住她的手,让她动也不能动,将她牢牢搂在怀里。
男人砰的一声将门窗关上,慢半拍跑来的夕照在窗外拍得砰砰直响。
男人下一秒便将她抵在门窗上,两人的距离慢慢缩短,不过咫尺之间,叶拂青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去哪了?”男人幽幽开口。
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传来,叶拂青自然知道他是谁,但还是表现出像“家里进贼”的反应来,呜呜叫嚷着。她抬脚踩住他的脚,那人还是纹丝不动。
“公主!公主!你怎么了?”窗外夕照仍然在小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叶拂青听得再仔细不过,但是她此时连呜呜的提示声也发不出了。
男人手指按住她的唇,慢慢碾压着。男人慢慢低头,就像要亲下来一样,叶拂青在黑暗中盯着他缓缓靠近的红唇。
能闻见淡淡的酒气,但并不是刺鼻的味道,他们之间的气息缠绕在一起,叶拂青快要分不清这酒味究竟是从谁身上传来的了。
“怎么不回答?”男人问。
叶拂青不知道他说的是回答他先前的问题还是回答夕照,她方才的酒劲后知后觉才涌上来,脑袋晕乎乎的,反应更加迟钝。
男人手指摁住她的下唇,又开始想要摸她的虎牙。
叶拂青觉得他这个行为很是冒犯,但又无端地让她的脸发烫。
叶拂青偏过头去,不让他碰,谢濯力道不小,叶拂青都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他按出红印。
谢濯再度俯身,叶拂青脑子愈发混乱,只觉得焦躁不安,但是丝毫动不了,即将唇齿相接之时,门被砰的一声打开。
“公主……”夕照着急地绕到前门推门而入,门外的烛火随着她的动作照进来,将窗边耳鬓厮磨的两人照得清清楚楚。
夕照一怔,尴尬得头皮都麻了,“抱歉,奴婢这就走。”
夕照哪敢再留,狠不得自己能长翅膀飞走了。
“不用走。”谢濯说,虽然听上去不那么愉快,“替公主穿上喜服。”
叶拂青在黑暗中挑了挑眉,不知道他在搞哪一出。
“是,是。”夕照寻了火折子,将喜烛点上,和叶拂青相视一眼。
叶拂青偏过头去,有些尴尬地咳了几声。
谢濯就坐在梨花椅上看着,也丝毫不避讳。叶拂青自然不可能在他面前换衣服,便只是随意地将喜服披在身上。
“好了。”叶拂青披着松松垮垮的喜服,歪了歪头,很是挑衅地说。
此时的她头上没有任何金钗玉簪,连婚服也没好好穿,哪还有半分新娘子的样儿。
谢濯忽略她的视线,声音冷下来,“夕照,你先下去。”
夕照看了看叶拂青,又看了看谢濯,虽然这是他们夫妻的事儿,但她还是大着胆子提醒道:“公主身体娇贵,侯爷哪怕是越界,也不可太过分。”
话说完,她便赶紧跑出门,将门严严实实地关上了,顺便还将守在门外的丫鬟侍卫一齐喊了出去。
谢濯站起身来,将她扔到一旁的红盖头拿起,手指摩挲着,不急不慢地朝她走过去。
“怎么?”叶拂青冲他挑了挑眉。
谢濯缄口不言,无声将红盖头重新盖在她头上,哪怕没有凤冠霞披,有这一方红盖头也足够了。
烛火朦朦胧胧,叶拂青隔着红纱,只能瞧见谢濯的轮廓。她没有动,想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
谢濯从桌上拿起秤杆,牵着红盖头的一角,将其挑开。
红盖头被挑开的那一瞬,叶拂青的视线瞬间明晰,谢濯那双平淡如水的眸子,不知是因为醉酒的缘故,还是气氛使然,它变得有波动,像是被无名的风吹动,泛起一波一波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