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他那日不告而别之后,叶拂青第一次如此直白地看着他。他比起那段时间要精神不少,气色红润,应当是好得差不多了。
两人长久地对视着,谁也没有出声。烛火明亮,照在新人的脸上显得红彤彤的。
谢濯也在看着她,只是在确认,他想要通过无数件事情去确认,自己的心意究竟是什么。
“合卺酒,还喝吗?”叶拂青耐不住性子,从桌上举起酒杯,冲他摇了摇。
谢濯接了过来,和她手挽着手。
叶拂青也靠近几分,两人脸靠着脸,方才在窗边的场景再度涌入她脑中,直让她脸颊发烫。
两人丝毫不拖泥带水的,一饮而尽,结束后叶拂青猛地将距离拉开,坐在床沿边。
“我去沐浴了。”叶拂青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往内室走。
谢濯没有多说什么。
大婚之夜,丫鬟们准备得很齐全。浴池中洒满了娇艳欲滴的花瓣,架子上挂好了两人要换洗的新衣裳,显然是另有打算。
叶拂青扯了扯嘴角,视线从衣裳上移开,随意地将衣袍脱下,迈入水中。
她慢慢往下滑,脑袋也闷入水中,这个时候世界是寂静无声的,她的心也难得平静,可以好好想一想刚才发生的事儿。
一个冷得跟冰山一样的男人的靠近,至于让她脸热心热吗?究竟是因为她也喝醉了,还是……
“哗。”
一双宽大的手突然从她从水里捞起来,叶拂青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呛了几口水,随即又是一件里衣盖住她的脑袋,毫无章法地披在她身上。
“新婚之日,公主如此着急去寻死?”
谢濯的声音冷淡,又听得出又几分怒意。
叶拂青仍闭着眼,水滴从她脸上滑落,激起细细麻麻的痒意。谢濯抓住她的手也是热的,不比浴池的水凉多少。
她的脑袋晕乎乎的,本身就因为喝了酒不清醒,方才将自己置于热汤之中更是将自己烘得迷迷糊糊。
酒劲彻底上来了。叶拂青想。
叶拂青将盖在脑袋上的里衣扯下来,谢濯先她一步闭上眼睛,声音如冷玉敲击,“穿上衣服,成何体统。”
叶拂青说话,再度踏入水中,溅起一阵水花,温热的水气弥漫。
“成何体统?”叶拂青慢半拍地接上他的话,笑了笑,猛地伸出手,将他也拽了下来。
谢濯跌落倒在池中,脸颊上是不符合他气质的绯红,许是热气太足,蒸得他发热。
“叶拂青,你喝醉了。”谢濯直言叫她,语气淡淡。
“我没醉。”叶拂青摇摇头,湿发洒落一片水珠,落在他脸上。
“应该是你醉了,酒味明明是从你身上传来的才对。”
叶拂青朝他慢慢走过去,身上不着一缕,谢濯偏过头去,不愿意看她。
两人都喝了酒,叶拂青猛灌了整整一酒瓶,谢濯在席间也被劝了不少酒,论不了谁醉谁没醉。
叶拂青俯身,趴在他身上。
谢濯一身湿漉漉的,婚服还没脱,吸了水厚重地挂在身上难受得紧,偏偏叶拂青又压在他身上。
“下去。”谢濯冷声斥道。
“你不喜欢在这里吗?”叶拂青放柔了声音,轻轻的,像一片羽毛磨蹭着他的心。
谢濯耳朵微红,脸色还是很冷,“从我身上下去,穿好衣服,也不要再说这种不入耳的话。”
“为什么?我们是夫妻。”叶拂青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倒还真像在问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会后悔的。”谢濯一字一顿地说,眸中尽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叶拂青闻言笑起来,一双手扯住他的衣领,“我今生享不了金榜题名时,但洞房花烛夜自然是值得一品,谈何后悔?”
谢濯搞不清楚心中怦然究竟是何意,难不成真同卜彦所说,他是钟情叶拂青?
叶拂青见他有些出神,缓缓低下头,慢慢凑近他唇边,语气中尽是诱惑,“不如就将刚才未尽之事做完如何?”
谢濯没出声,但也没推拒。
两人的距离无限拉近,叶拂青触碰到他的唇畔,虽然他看上去不近人情,但嘴唇却是软的。
他们现在都醉的不轻,又被新婚之夜的气氛促使着,一直在冲动,行走在越界的边缘。
“叶拂青。”谢濯突然出声叫她。
“嗯?”叶拂青停下来,没再更深一步,她抬眸看向谢濯,尽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