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她以自己为中心,不管是在周氏和江父面前撒娇卖乖,还是在江谨言面前刻意讨好,都是为了获取自己的利益,实现自己的目的。
但随着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她逐渐觉得,他们不再是书中单薄的纸片人,不再是被作者的笔决定人生的角色,而是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情感的人。
温柔体贴,爱女如命的周氏、表面严肃古板实则疼爱家人的江父,坚强不屈却又内心脆弱柔软的江谨言……
江淮被他的情绪传染,心情也沉重了几分,前世已远去,今生她何尝不是成了书中人。
她抬起手臂,拥抱住了江谨言,“哥,没事的,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我的爹娘就是你的爹娘,我永远是你弟弟。”
江谨言的头搁在江淮的肩膀上,缓缓闭上眼,一直悬着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他扭过头,抬手拭泪。
江淮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
两个人靠在一起,慢慢平复着心情,半晌,江谨言轻轻推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着头。
他的心情已经好多了,很多之前执拗着想不通的事也放下了。
江淮扯出笑容来,“以后你住在保宁府,可以常来看大娘,再过几天就过年了,到时候给大娘多烧点信去,就说她儿子回来看她了。”
江谨言应道:“好。”
他呼了口气,“时辰不早了,回吧。”
江淮便叫车夫启程回城,待他们回到江府时,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间。
江父中午不在家吃,江枫则是和夫子在自己的院子里吃,他有单独的夫子教导,比去学堂要好。
江父对于儿子的教育方面还是很上心的。
吃了午饭后,江淮午睡了一会儿起床就听说江父为她和江谨言新聘请的两位夫子到了。
她是提前了解了这两位夫子的情况的。
皆是久试不中的举人,年近半百,在很多大户人家教过书,还曾在书院里任过职,也算是桃李遍天下了。
当朝规定举人也可以做官,只不过都不是什么好地方,官位也低,升职空间很小,一年到头下来的俸禄连一家人都养不活。
是以很多举人都会选择到书院任教或是去大户人家当夫子。
但一听是教导江家的公子,保宁府很多夫子都会退避三舍,谁不知道那可是接连气跑了十几个夫子的混世小魔王,别说是能教他念书了,别被他气得一命呜呼都是幸运的。
至于今日这两位夫子为何会愿意来呢?
还不是因为江家给得实在太多了。
他们正是缺钱的时候,江老爷无异于雪中送炭,为了这些银子,他们打定主意,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哪怕这两个江公子再不听话,他们也咬牙忍了。
只不过他们心里也犯嘀咕,这突然冒出来的江家大公子为何人,听闻是江老爷的养子,但养子的待遇会这么好吗?况且江家不是有两个儿子吗?
江淮赶到江谨言的云止院书房时,江谨言已经招待好两位夫子了。
见江淮来了,他淡笑道:“淮弟,快来,我把东西都备齐了,可以敬茶了。”
教导他们的夫子虽只是临时的夫子,不需要正式的拜师礼,但还是要敬茶的。
蒋夫子和秦夫子坐在椅子上,面露和蔼的笑,手边的桌子上放着各自准备的见面礼,分别是一方砚台和一本书籍,江家不缺这些,只不过是意思意思。
他们也并没有明确分工谁教导谁,而是轮流教导江谨言和江淮二人。
江淮笑道:“好嘞。”
她端起茶盏来,站在江谨言旁边。
两个夫子的身子都绷紧了,想到坊间关于江小霸王的传言,他们很害怕下一刻江淮就把茶盏砸他们脑袋上。
甚至于在他们眼里,江淮脸上的笑都不是真心的,而是笑里藏刀,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从前他就给夫子的茶水里下过巴豆,让那位夫子直接拉得晕了过去,被抬到医馆才捡回一条小命。
而另一位江家大公子,看着倒是端庄稳重很多,想必不是胡闹的人。
“蒋夫子,秦夫子,请用茶。”
江淮赶紧学着江谨言的动作,弯下腰把茶盏递上前。
坐在她面前的蒋夫子冷汗都要下来了,只能强自镇定地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还好无事发生。
江淮道:“哥哥的书房大,我也要在此看书。”
江谨言道:“自然可以。”
这书房大得离谱,一人坐东边窗下,一人坐西边窗下,哪怕隔空对话,都要大声呼喊才能听见。
两位夫子对视一眼,秦夫子抢先道:“今日就由我来指点谨言吧,谨言,你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