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很漂亮,双眼皮褶皱浅浅的,眼尾睫毛纤长,眼圈有点红,泪水晕开后灰黑色的瞳眸澄澈明净。
哭的好可怜。
鼻尖也红红的。
手上用带着香气的纸巾,用力擦拭越闲野桌子上的黑色墨迹,白皙的指尖泛红。
越闲野几乎愣住,她下意识先抬头看了眼讲台上开始讲课的老师,又往周围环视一圈。
然后松了口气。
大家似乎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没人注意到这里的插曲。
身边的人并非哭两下就结束,反而干脆把脸埋在手臂里,像是要睡觉。
越闲野以为他哭累了。
当发现他肩膀轻微耸动时马上大惊失色。
他居然还在哭?
哇,男人真的是水做的。
她慢慢爬到桌子底下凑过去,脸仰着向上看,对上楚颐红通通的眼睛。
……
真的在哭。
知道自己现在哭得有点丑,特意趴下来的楚颐:……
楚颐哭得更厉害了。
越闲野赶紧坐回来,很紧张地握着笔,强装镇定上完这节课。
后半节课楚颐慢慢调整回来,抽了张纸擦干净眼泪,他薄薄的眼皮泛着点嫩红,有种说不上的欲说还休。
从皮肤里透出来的血色是不一样的颜色,越闲野对色彩情有独钟。
她有点好奇,凑过去看他。
“……你又要干嘛……”
楚颐吸吸鼻子,又感觉这样很邋遢,立马抿住嘴唇安静下来。
“离我远一点。”
他说着伸手去够文具盒,拿出一只最朴素不过的黑色直液式水笔,伏在桌子上写笔记。
墨水流畅地在纸上溜走。
身边没在发出什么动静,也没有恶作剧发生。
楚颐握住笔的手紧了紧。
他沉不住气往旁边看,越闲野线条流畅的侧脸映入眼帘,优越高挺的鼻梁,清晰流畅的下颌线。
对学习很苦手,又性格恶劣喜欢仗势欺人的女同桌,却长着一张无论干什么都会被原谅的脸。
同样是普通的水笔,她有力青筋蔓延的手掌握住时,让楚颐有种诡异的腿软感。
……
居然真的不来骚扰他了。
……
他其实没有很生气。
……
是刚刚说话说重了吗?
……
要道歉吗?
……
“越闲野。”
纤细的手臂轻轻伸过去,指尖点了点她的胳膊。
才认真看了几分钟黑板百思不得其解的越闲野侧头,看见他嘴角向下,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他垂下眼睛,睫毛长直,嘴唇嫩红,像洋娃娃一样,“我没有讨厌你……刚刚说话有点过分……抱歉。”
楚颐声音太小了,嘴唇动地幅度也不大,叽里咕噜说什么越闲野也看不懂。
两人对视了几秒。
越闲野困惑地转过头继续破译黑板上的文字。
中午放学,大家勾肩搭背,零零散散着成群结队往校园食堂走。
说是食堂,其实就是一座大型酒店,奢华内涵的金雕玉琢出几个连在一起的美食展厅,一层是特招生们用餐的地方,饭食美味又廉价。
二楼三楼都是些末流贵族和暴发户,小资本家的后代。
四楼以上就卡家世和建模了。
越闲野老老实实在一楼找了个角落,去取了份蛋炒饭。
打饭叔叔一抬头,先是顿了好几秒,才慢慢给她打了几大勺子蛋炒饭,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越闲野刷了五块钱,捧着一盆饭坐下来,开始研究蛋炒饭。
黄色的是蛋,蛋吃起来很香。
白色的是米饭,绿色的是葱,粉红色的是火腿肠,橙色的是胡萝卜,绿色的是豆子。
豆子,和绿色。
她第一次把讨厌的食物和实物匹配上,用勺子舀起来几粒,去看它的纹路和不同光线下变换的颜色。
豆子好难吃。
越闲野把勺子放进嘴里,开始吃饭。
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周围没什么人,旁边是窗外投射来的自然光,很温暖。
树影哗啦啦地摇散,又跟着风聚在一起,光影的交织就像动画片。
下一秒,光中投射出一道长影。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嗨~”
火红的短发像燃烧的火焰,张扬又英俊的脸凑过来,笑意盈盈的,似乎之前的暴戾只是一场幻觉。
秦月韵。
她记得她。
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