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贝在半梦半醒中听到“噔噔噔噔噔”的一连串敲门声,将他的意识从睡眠中拉扯到现实。
他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脑子和身体像熬了一整晚一样疲惫,根本不想睁开眼,也不想理会敲门的虫,只等门外的虫得不到回应后识趣地自动离开。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外面的虫像是丝毫意识不到房间里的阿尔贝不想理他,仍在坚持不懈地敲门。
阿尔贝蹙起眉头。他忍耐了半天,居然还在敲?!
现在不进来外面的世界是会大爆炸吗?!!
阿尔贝因噩梦、发现探听装置和失眠等一连串的事而憋了一晚上本来已经渐渐平息的恼火,被持续不停的敲门声添油加柴,再度死灰复燃。
哗地一下,火气就膨胀得窜了出来。
他睁开眼,眼珠因糟糕的睡眠而泛着红血丝,看起来阴沉暴躁。
他勉强压制住自己快要爆发的脾气,声音沙哑地问:“谁啊?要干什么?”
门外的虫听见回应后自己打开了门,露出讷斯护士的脸和放有早餐的推车。
讷斯护士的眼睛紧盯着阿尔贝,脸上带着笑容走进来:“阿尔贝阁下,到了该吃早饭的时候,我给您带了……”
“滚!”阿尔贝闭着眼将床头放着的杯子朝门口砸了出去,“别打扰我睡觉。”
杯子没有砸到讷斯护士,中途滚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声。
讷斯护士像被惊到呆愣住一样,在原地没动,只盯着前方,过了片刻才好似如梦初醒般,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惹恼了雄虫阁下,状似惶恐地连忙退了出去:“是是,抱歉阁下,我这就出去。”
门被轻轻磕上了,讷斯护士推着推车的声音渐渐在楼道里远去。
阿尔贝又睁开眼,皱着眉头揉了揉自己额头上跳个不停的血管。
本来阿尔贝只是怀疑讷斯护士,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讷斯就是有问题,床底那个监听装置也十有八九就是讷斯放的。
正常雌虫不会像讷斯刚刚那样,在一段时间内没有得到房内雄虫回应的情况下仍不停敲门。如果雄虫不在里边,敲门也没有任何意义。如果雄虫在里边却不理他,这样的行为只会惹恼雄虫。而讷斯的目的只是为了送个早餐,这就更加不合理了。
只可能是昨晚半夜阿尔贝甩飞机械蜘蛛造成的响动引起了讷斯的怀疑,才会在今天一大早就迫不及待赶来试探。一是试探阿尔贝到底有没有发现床底的探听装置,二是试探他自己有没有被怀疑。
阿尔贝打发走了讷斯护士,但是心里也不确定讷斯试探的结果是什么。是相信他自己和探听装置仍很安全?还是仍旧没有打消怀疑?
阿尔贝刚刚摔杯子的那一下,半是故意,半是发泄心中的恼火。这些心怀鬼胎的虫,烦得像不断在耳边绕来绕去的苍蝇,让他本来就因为没睡好觉而发胀的头更加不舒服了。
他本来想在讷斯离开后继续补觉,但困意被刚刚打扰的那一下彻底打散,他闭上眼躺了半天,意识依旧清醒无比。无奈,他只能被迫起床。
阿尔贝拉开窗帘,病房里没有凡亚家中不能拉开窗帘的要求,阳光几乎毫无折损地洒入室内。
迈德在收到阿尔贝已经起来了的消息回复后,立马从他自己的病房过来,将许久没有晒太阳的阿尔贝一同拉了出去。
迈德拿出他祖辈们传下来的经验:“您的身体还在恢复期,这个时候最好能晒点太阳。”
阿尔贝无奈,任由迈德拉着他到医院的小花园里散步。
可能是他们出来的太早,小花园里几乎没什么虫。清风拂面,带着淡淡的紫娑花的香气。
明明只过了几天,战火的硝烟味就几乎散尽,平和美好如梦境,仿佛前些日子的战乱未曾发生过一样。可惜,战乱中死去的民众却再不会复生,也看不到中心城又恢复了往日安宁的样子,而迈德雌叔也无法再长出和原来一样的腿。
阿尔贝的视线不由悄悄划过迈德的腿部。
迈德走路的样子仍有些别扭,不过出来散步刚好可以锻炼他和机械腿的磨合度,用得多了,走路也就顺畅了,过不了多久就能和以前走得一样快了。
阿尔贝知道现在的机械义肢几乎可以完美替代原装,但迈德到底是失去了自己身体与生俱来的一部分,他还是不由担心迈德会接受不了。
迈德听了阿尔贝拐弯抹角的安慰,哈哈大笑:“雄子,您不会以为我这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吧。”他将身上的几处器官位置指给阿尔贝看,“这些都是换过的。”
“啵~”迈德把自己左手小拇指的一小节摘了下来,里面却不是血肉,而是金属连接器。
迈德介绍自己的机械小拇指:“当初花了我好几万安装的,用了好多年都依旧灵活。它还有照明功能,不过我基本没用过这个功能,总感觉手指发光太奇怪了。”
说着,迈德转了一下骨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