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正同大夫确认了裴母的死因,看向祝晚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何氏生怕祝晚岚要捅出她气死裴母的事,捏帕掩唇,率先倒打一耙:“今日有军爷来送二弟的遗物,弟妹却将军爷赶走,还将二弟的遗物私藏,可怜母亲咽气时都未见到二弟的遗物,死不瞑目……”
“裴轩于戍北战死殉国,我恐母亲受不住丧子之痛,才收起遗物,想在朝廷正式封赏登门前瞒住此事。”祝晚岚抬眼,冷冷瞥了何氏一眼,“嫂子执意闹到母亲面前,现在这般,可称心如意了?”
“你这话是何意?你克死二弟,克死母亲,现在又来寻我的不是?我……”
“够了——!”裴正高声喝止。
他心中已然有数,起身交代后事,吩咐下人撤红换白,布置灵堂,命人去给亲朋报丧。
祝晚岚无意与何氏争辩,她低声吩咐玉珑:“你去帮忙报丧,弄清楚刘婆子到底是被谁带走,说了些什么再回来。”
玉珑应声退下。
随后祝晚岚自嬷嬷手中接过寿衣,去替裴母更换。
何氏没争抢这活,婆娑的泪眼扫过祝晚岚母子俩,又蒙上出新的恶意。
裴轩立了战功要被封赏?
那就赶走祝晚岚,留下裴知初。
入了夜,玉珑回来了。
祝晚岚将手中的孝服递给裴知初:“小满自己试着穿一穿,可好?”
裴知初双手接过,乖巧点头。
祝晚岚领着玉珑走至角落位置,目光一直落在换孝服的裴知初身上,低声问道:“如何?”
玉珑会意压低声音:“刘婆子是被今日登门的军爷带走的。”
祝晚岚心口一紧:“带走她作甚?”
玉珑凑近祝晚岚耳边:“盘问当年小姐怀孕生产的事,刘婆子说,她当年如何说的,今日便是如何说的,未来也绝不会改口,她记得小姐的恩情,不会恩将仇报,让小姐把心放回肚子里。”
祝晚岚这才松了口气。
只要刘婆子能守口如瓶,晏辰临就发现不了小满的身世。
玉珑细声疑惑道:“这军爷为何要查小姐生产的事?”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大夫人要找事,没成想带走刘婆子的竟是来报讯的军爷。
祝晚岚不欲多言。
晏辰临既未从刘婆子这问出什么,想必已经启程赴京。
日后不会再见了,自没什么好说。
她抬步迈向裴知初,帮他理了理穿得歪歪扭扭孝服,牵着他去灵堂守灵。
母子俩在灵堂守了一夜,次日清晨,何氏领着个手持拂尘、身着道袍的道长迈入灵堂。
那道长不上香诵经,径直走到跪在一旁的祝晚岚面前,扬声道:“无量天尊!好重的阴煞之气!”
祝晚岚下意识的搂住一旁的裴知初,抬眸看去。
只见何氏故作震惊的模样,拔尖嗓子询问那道长:“玄清道长,我弟妹身上,当真带有克尽亲眷的煞气?!”
“正是。”玄清点头,厉声道:“你弟妹命格带孤鸾煞,如今夫死,煞气无制,便转而克杀尊亲!此煞不除,老夫人魂魄难安,无法超生!裴宅更将祸事连连,鸡犬不宁!”
何氏满脸难掩的恶意,俯视祝晚岚:“我早说过你是个妨亲克夫的煞星瘟神,克死裴轩不成,又克死母亲,我裴家不能再留你!”
裴知初小脸紧绷,重声维护反驳道:“我阿娘不是煞星瘟神,父亲和祖母不是阿娘克死的!”
祝晚岚摸了摸他的手臂,无声安抚,随后抬眼看向一旁的裴正。
昨日在裴母床榻前,她已点明是何氏不顾裴母病情告知裴轩死讯,才让裴母气急攻心而亡。
可此刻裴正事不关己,目不斜视,任由何氏作闹。
显然驱赶他们母子,是他们夫妻俩共同的决定。
那她也不必再多费唇舌争辩。
祝晚岚一夜未眠,眼眶发红,眸光却很沉静,直言道:“母亲因何身故,大家心知肚明,我不忍扰母亲安息,更无意争抢裴家家业,你们大可不必寻个道长来装腔作势,待母亲入土为安,我自会带小满离开。”
裴轩战死,裴母亡故,裴正与何氏容不下她母子,她已无意再留在裴家。
被说破心思的何氏面色一白,本欲跳脚怒骂两句,但环顾灵堂,除了躺在棺木里的裴母,祝晚岚母子身边只剩下个丫鬟玉珑,她便肆无忌惮起来,轻蔑地讥讽道:“好啊,你可算是把你要走的心里话说出口了,你年轻貌美想改嫁,我裴家不会逼你守节,只是……”
“大夫人说得什么话?!”玉珑忍不住替祝晚岚发声:“分明是大夫人驱赶我家夫人在先,现在又来泼脏水,老夫人尸骨未寒,大夫人这般也不怕遭报应!”
“这何时有你这个丫鬟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