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挑拨离间真的是太有一手了。
被林醒醒这么一闹,男子放下了之前的戒备心。
他的嘴唇轻动了动,那双漂亮的眼眸蕴含着难言的复杂。最后,他忍不住叹了口气:“随我来吧。”
“我们要去哪里?”林醒醒道。
“不是想知道村子的由来吗?我带你们走一遭,你们应该就懂了。”
男子带头往后山的方向走去,他没有走向八卦阵,往西南方位走了一段路。
接着,他指着不远处红色的石头道:“你们看到那块石头了吗?”
“不是瞎子都能看见。”林醒醒回应。
“走近些。”男子说道。
“会不会有诈啊?”
“之前有诈的时候你都敢出手救人,现在怕了?”
男子抱臂看向林醒醒,只觉得这名女子颇为有趣。
她能够住有鬼的祠堂,无惧于五名男子的围攻,现在却觉得他的带领有问题。
难道他有那么可怕吗?
林醒醒点头:“主要是你当着我的面从女变成男子,已经在我心里种下了骗子的阴影。”
跟在林醒醒身后的林之一忍不住笑出声,他大步往前,回身时对林醒醒道:“你就留在原地,我上去看看。”
“那不行,万一你没漏掉了有用的东西怎么办?”
其实林醒醒也不是真的觉得男子有问题,只是觉得这人之前不由分说让她陷入险境一事让人愤懑,她也只是逞一时口舌而已。
林醒醒跟着林之一的脚步走上前去,看到了红色石砖旁长着的一棵树。
那棵树还挂着红色和黄色的花,林之一凑近后感慨出声:“这是望春花,又称辛夷花。”
林醒醒四下打量了一番,没有什么特别值得观察的东西,最后将目光也落在那棵树上。
看了半晌后,实在一无所获。她百无聊赖地看向男子:“干吗,你突发闲情邀我们赏花啊?”
“你之前问我,祠堂里的眼睛和纸人有什么关系,那就要从此处说起。”男子道。
男子告诉两人,辛义村的义源自于义庄。
早年此地是赶尸匠的歇脚地,后来不知道谁哪个杀千刀把生意经动到了死人头上,居然灵机一动,在此地做起了配阴婚的生意。
反正男尸女尸都在此地汇聚,有些人生前孤寡,不如死后葬在一处有个陪伴。
这想法也太过荒谬,林醒醒觉得诧异,结果还真有人家愿意,生意居然还做开了。
有人筹划阴婚,自然也有人开始做起了阴婚时需要的纸扎生意。
有银钱往来,此地也就渐渐有了人气和声望。小小的村落筹建起来之后,便将这些不便见人的生意转入了地下。
于是,此地白日里是小桥流水人家的义村。
而夜里,依旧做阴间婚媒的义庄。
村子有了,人们自然想要落地生根。但这里迎来送嫁的只有死人,哪有好人家的闺女愿意嫁到这种阴气森森的鬼地方?
于是村子里的人便想出了更阴险的招数。
他们开发了一口井,讹称喝了此地的井水就能生出漂亮的孩子,还谎称宫中的某位贵妃娘娘就是因为这里的井水才生了个漂亮的小公主。
一时间,前来求水的人源源不断,很多都是大户人家的侍妾和丫鬟。
村里的人在后山建里个八卦阵,引得取水的人困在阵法中。而村子里的人则轻易掳走了那些原本被家丁们严密保护的侍妾和丫鬟。
林醒醒看向不远处的八卦阵。
她真没想到,这里的八卦阵下居然藏匿着如此血腥罪恶的过往。
这玄学堪舆,用得好是造福一方人,用得不好就像现在这样,极损阴德不说,甚至还危害他人性命。
林醒醒忍不住叹了口气。
男子看了她一眼:“怎么,嫌故事长了?”
“那倒不是,我只是不明白,这和辛夷花有什么关系。”林醒醒如实相告。
“因为辛夷族人曾经过此处。他们种下辛夷花为路标,想要取水浇树,没想到也误入阵法,然后被村民掳走。”男子道。
那双好看又特别的眼眸轻眨了眨,似有流光倾泻。
她忍不住问:“所以……这些女子就被掳来成婚了?”
男子摇了摇头:“你想得可太美了。她们是被掳来生孩子的,不是来当妻子的。”
林醒醒没理解这话的意思,很是困惑地看着男子。
男子冲两人点了点头:“来,这边走。”
三人又绕回了那口井。
再度看到它时,林醒醒只觉得那垒成井口的砖块黑得发亮。那种阴郁的黑色并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罪恶地叠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