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自衡抬拳抵在唇间,咳了半天才缓过来,“嗯……见笑了。”
王梦瓶和顾远帆心急如焚,有心问清楚沈砚舟的具体情况,但又碍于方自衡这会儿身体不适,好不容易等他好些了,这才追问沈砚舟。
“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
顾远帆忧心忡忡,饭都吃不下去了。
沈砚舟扶额,无奈叹气,“是瑾妍说得夸张了,其实没有……”
“我说的夸张?”
苏瑾妍一个白眼直接飞过来,望向当事人之二,“方厂长,医生是不是说过,差一点就割到动脉?”
方自衡点头。
苏瑾妍字字铿锵:“割到动脉,基本救不回来,比生孩子难产的存活率都低!”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危言耸听,但她这会儿还在生气,所以不管,就要夸大其词,随心所欲!
王梦瓶不知道动脉是什么,但她懂难产,于是表情立刻严肃,“那确实很严重了。”
沈砚舟:……
顾远帆也很担心:“伤口太深的话,注意不要沾到水。”
苏瑾妍点头,跟顾远帆商量:“这几天就让他跟你一起住?”
“我是没有问题。”
顾远帆瞅了沈砚舟一眼,觉得他大概率不会同意。
果然,沈砚舟温和拒绝了:“不用这么麻烦,我生活能自理。”
苏瑾妍眉头一拧,心里直接开骂。
哼!要不是他的伤因她而起,才不管他!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的毛病,现在她只要一被沈砚舟拒绝,就会立刻应激。
“随你。”
她硬邦邦地丢出一句话,暗暗发誓,再关心他,她就是狗!
不过因为方自衡在家里做客,大家心里再有疙瘩,面上也没表现得太明显。
走的时候,苏瑾妍还担心方自衡想着合作的定制珠宝单,向他承诺,“放心,我会尽快开始工作。”
方自衡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我催单子,是想你转换一下心情,不要老是陷在不好的情绪里。”
苏瑾妍愣了愣。
方自衡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再多说。
他和苏瑾妍毕竟只是合作关系,虽然也有私交,但也没到可以交心的地步。
贸然谈及情感问题,确实不太合适。
苏瑾妍看着方自衡,想到他和沈砚舟在书里的相杀多年,既有惺惺相惜又棋逢对手,如果说世界上有一个人能知沈砚舟之深,只会是他。
可那是几十年后的他。
现在的沈砚舟和方自衡,熟悉度还没她高。
“方厂长,方便问你一个问题吗?”
其实她知道现在问不合时宜,可孕期激素成了她放飞的理由,所以在看到方自衡点头后,她直截了当地开口。
“如果你在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时,会因为害怕牵连家人,将她排除在外吗?”
方自衡:……
他好像知道,沈砚舟和苏瑾妍为什么闹别扭了。
但方自衡也很坦然:“不会。”
“我没什么个人英雄主义,觉得自己要大包大揽解决所有麻烦。既然已经是家人了,自然要互相依靠,而不是独自逞能。”
苏瑾妍深以为然。
但方自衡突然话锋一转,“这种想法的成因,也是来源于家庭。如果有人喜欢独自承担一切,只能说明,他的家庭没有为他托过底,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只能靠自己。”
“他不是不想依靠别人,而是他不知道怎么去依靠。”
“不对!”
苏瑾妍立刻反驳:“他就很依赖他的朋友,什么都跟他说,也愿意把事交给他做。”
“那就说明,他认可朋友的能力,觉得可以并肩作战。”
所以,她只是他的负累。
苏瑾妍静了一瞬,突然就释然了。
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一直要以保护者自居,总有操不完的心。
问题竟是出在她身上。
也对,如果她真的足够强大,根本就不需要惧怕贺济同。
管他想使什么花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可巍然不动。
她强求的共同面对,估计也让他为难死了。
是她不识趣。
方自衡见她神色平静,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苏瑾妍没再说别的了,将他送出了门。
如果说以前的苏瑾妍,会因为沈砚舟的态度而委屈不甘,那到了现在,就完全变成了尊重祝福。
她为什么非要和他一起置身危险?
人家路都铺好了,就差在脸上写菜鸡快滚,她却还会因为这样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