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影在风中摇曳,偶有几片枯叶擦过吉普车的挡风玻璃。
言蹊坐在副驾驶位上,指尖的香烟明明灭灭,烟灰无声坠落。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镇定剂的效果很好,苏瑾妍仍在昏迷,路灯的光线透过车窗,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们原本要赶去军用机场,结果半途车子抛锚。
这个时间点找不到还开着的修车铺,司机只能自己动手。
“这破地方太潮湿,分电器老是受潮。”
司机不耐地抱怨着,看得出来同样的问题发生过很多次。
“我们怕是赶不上飞机了。”
今晚刚好有辆军用运输机要飞回京市,贺济同虽然以委员长的身份打过招呼,但也不可能让飞机因为等他们而延迟起飞。
所以他们现在只能等车子修好后,直接开车回京市。
毕竟带着苏瑾妍,也不方便坐火车。
一辆黑色小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他们旁边。
车窗降下,露出司机询问的脸:“需要帮忙吗?”
言蹊的司机充耳不闻,言蹊本人也是顾自抽烟,连个眼风都没给。
黑色小轿车的司机,脸上笑容僵住,悻悻摇上车窗,一踩油门离开了。
后座的方自衡语气淡淡:“京市的军牌,也不知道来我们这小地方做什么。”
身旁的方骁歪着头,早已熟睡,领口敞开的衬衫下,锁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前排的司机心怀芥蒂,嘟囔着:“京市来的人,眼睛都长头顶上。”
那辆停在路边的吉普车,已经消失在视线尽头。
不知为何,方自衡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他拿起怀表看了眼,指针已过午夜。
市管会应当还有值班人员,他思忖片刻,决定去查证一下,方宛如究竟举报了什么人。
这个念头很奇怪,毕竟他从不过问、也不会管方宛如干的事。
但他总有种直觉,今晚必须走这一趟,否则一定会后悔。
“改道去市管会。”
“现在?”
司机诧异,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方自衡那张惯来温润的俊脸,此刻难得透出几分凝重。
他应了声,声音不容置疑。
方自衡的车刚在市管会门口停下,就看见沈砚舟面无表情地大步走出。
公社主任和村支书小跑着跟在他后面,额头上全是汗,神色也很惊慌。
“怎么回事?”方自衡降下车窗问道。
沈砚舟此刻的面色阴沉得可怕。
他那张素来清冷自持的俊脸,仿佛覆了层寒霜,总是带着疏离冷意的凤眼,也翻涌着骇人风暴。
他向来最重礼数,即便性子冷淡,见面时也会维持基本的礼节。
可眼下苏瑾妍下落不明,他整颗心都像被架在火上炙烤,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虚礼?
对上前询问的方自衡,他连个眼神都欠奉,径直擦肩而过。
村支书强压着满心焦灼,上前解释来龙去脉。
沈砚舟在附近找了一圈,才在离开市管会的必经路口看到顾远帆。
他快步走过去,言简意赅:“瑾妍被辆吉普车带走了。”
他声音低沉压抑,快速报出从市管会逼问来的车牌号,“你有看到这辆车往哪去了吗?”
顾远帆满心震惊,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有人带走苏瑾妍,这会儿也来不及细问,他一指西北方向。
“刚才就开出来了一辆车,往那边去了。”
方自衡赶来时,恰好听到他们谈话,他自然记得那辆半路抛锚的京A军牌,“我见过这辆车,可以带你们过去。”
沈砚舟二话不说就上了车。
顾远帆和公社主任自然要同行,前者是想帮忙干架,二者则怕发生干架。
村支书觉得这个事有些严重,立即道:“我去报警。”
方自衡吩咐司机:“你也知道位置,跟村支书走一趟,到时给他们带路。”
“好。”
几人没再耽搁,立即分头行动。
车子疾驰在夜色中,顾远帆望着窗外,心里直打鼓。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那辆抛锚的吉普车,还会在原地等着他们吗?
顾远帆的猜测果然没错。
当他们赶到百汇路时,原本应该抛锚停在此处的吉普车早已不见踪影,空荡荡的道路上只剩下他们这一辆黑色小轿车。
“看来他们已经修好车离开了。”方自衡皱眉,只能继续沿着路往前追赶。
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分岔路口。
顾远帆对县城的路况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