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把人弄回京市
    “她今天往公社递了封举报信,听说是由市管会接手。”

    方骁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他和方宛如同为文艺宣传队的骨干,消息自然灵通。

    方自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市管会的那通电话,是来了解情况?

    举报这种事,难免落人口实。

    他这侄女向来心气高,受了委屈要么当场发作,要么直接动用方家的关系施压,何曾走过举报这种迂回路线?

    “她举报了谁?”方自衡唇边的笑容都隐了下去。

    方骁歪着头想了想,实在没印象。

    他对方宛如的事并不关心,同事议论纷纷的时候,他还嫌吵避开了。

    “你要想知道,直接问她不就好了?”

    车厢里一时陷入沉默。

    方自衡摩挲着腕间的沉香木珠,觉得就算他问了,方宛如也不会如实告知。

    从她接电话时遮遮掩掩的态度来看,多半是从中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脚。

    方骁不以为意,“市管会总不会冤枉好人。”

    “若被举报的人清清白白,自然无事;若有问题,那她也算是为民除害。”

    ……

    市管会的临时羁押所设在地下室,沈砚舟被粗暴地推进去时,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空荡荡的囚室里连张椅子都没有,沈砚舟一把按住即将闭合的铁门,皱眉。

    “和我一起来的女同志关在哪里?”

    “不该问的别问!”

    押送他的人语气粗暴,将他用力一推,铁门哐当锁死。

    按照规定,市管会并无长期羁押权。

    沈砚舟听着外头的脚步声远去,目光落在墙角渗水的裂缝上,那里正有几只潮虫缓缓爬过。

    他们本是以协助调查的名义进行问询,如今却被当作犯人拘禁。

    也不知道瑾妍被关去了哪里,有没有受委屈。

    三楼的档案室里,言蹊正在检查他们的随身物品。

    他是委员长贺济同的亲信,一亮证件,市管会的人自然不敢违逆,非常谄媚的奉上了所有扣押品。

    言蹊用镊子夹起沈砚舟的机械表,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他熟练拧开后盖,连发条齿轮的缝隙都用放大镜仔细检查。

    他要找的是一份军工图纸,按理来说不该如此微小,但沈家早年涉猎过微雕生意,连兰亭集序全篇都能刻在米粒上,保不齐就把图纸微缩藏在了表芯里。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表中的每个零件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并无异常。

    余下的东西他也逐一排查,皆无所获。

    言蹊烦躁抓头,他已经去了趟林场大队,将苏家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图纸,难道沈怀徽当年根本没把东西带出来?

    他起身去了电话间,向贺济同汇报最近进展和他的猜测。

    贺济同立即否决:“不可能。”

    他声音低沉,透过听筒传出时,也有些失真。

    “当年研究所的人,亲眼看见沈怀徽把图纸带走。那可是他二十年的心血,他把图纸看得比命还重,肯定不会草率处理。”

    言蹊皱眉:“可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沈砚舟的表现太干净了,完全不像是知情的样子。”

    贺济同沉默,许久才嗤笑出声;“他不是在乎那个姓苏的女人?还让她怀了孩子。”

    他的声音陡然阴沉:“想办法,把人弄回京市,她或许能成为突破口。”

    言蹊应是。

    挂断电话不到半小时,市管会就办好了转移手续。

    当苏瑾妍被反铐着推进吉普车时,还以为是这群人是想教训她把麻子干事揍成猪头。

    谁料一抬头就看到张熟面孔,她愕然,瞳孔骤然紧缩:“是你?”

    言蹊没理她,对司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开车。”

    苏瑾妍后颈的汗毛突然根根竖起,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梁窜上来。

    “你要带我去哪?”

    她的声音像淬了冰。

    吉普车猛地一个加速,她也被惯性狠狠掼在座椅上,反铐的双手擦出刺耳声响。

    她弓起腰背,试图自救,艰难调整姿势,用肩膀抵住车门把手拼命撞击。

    车门早被锁住了,无论她如何折腾,也是徒劳。

    “安静点。”

    言蹊慢条斯理地从医药箱取出一支镇定剂,利落扎进她颈部。

    苏瑾妍的瞳孔骤然放大,挣扎渐渐变得绵软。

    她看见后视镜里,自己的倒影正在扭曲变形,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最后一丝清明消失前,她听见言蹊对司机说:“直接去军用机场。”

    被关在地下室的沈砚舟,突然不适地按住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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