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货员这才放下鸡毛掸子,弯腰从柜台底下掏出个布包。
“沪市来的泡沫枕,就剩这一个了。五块二,外加两张票。”
苏瑾妍好奇地按了按,枕头表面立刻留下个浅浅的指印,又缓缓回弹。
这手感倒像是裁下来的沙发海绵,虽然比不上后世的记忆棉,但在现在已算稀罕物了。
沈砚舟见她喜欢,立刻掏钱,“包起来。”
一只白皙的手凭空伸来,按在了枕头上。
“慢着。”
方宛如仍是一袭红裙,亭亭立在柜台前,乌黑浓密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衬得肌肤如雪。
她那双水灵灵的桃花眼,扫过苏瑾妍隆起的腹部,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这枕头,我要了。”
售货员顿时像换了个人,一把将枕头从苏瑾妍手中夺回,谄媚笑着。
“还是方同志识货!这枕头在大城市都抢疯了,就该配您这样的时髦人儿。”
方宛如家境好,性子又高调,时常来百货商场,自然被各大柜台的售货员熟知。
相较于苏瑾妍和沈砚舟这样的生面孔,售货员当然要讨好家里开厂的方宛如。
苏瑾妍不满强调:“明明是我们先看中的。”
“这枕头早就被方同志预定了。”
售货员面不改色地扯谎,苏瑾妍却是一声冷笑。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忘了。”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转头又堆起笑脸对着方宛如,“方同志,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方宛如得意地瞥了苏瑾妍一眼,从精致的手包里抽出几张钞票和工业券。
“实在不好意思,沈同志,我奶奶最近犯了病,就得枕着泡沫枕,才能睡着。”
她一改往日对沈砚舟的殷勤,甜甜一笑,“你们应该不会跟老人家抢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