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帮忙做饭的兄弟,已经被他打发了回去,也没亏待他们,每人手里都拎了不少吃的。
桌上的红油锅底咕嘟作响,顾远帆往滚汤里下了一盘肉。
“要我说,你们干脆搬来城里住?嫂子现在要定期去县医院孕检,来回折腾多不方便。”
苏瑾妍的筷子在半空顿了顿。
自打与方自衡建立合作后,她往县城跑的次数确实越来越频繁。
可眼下距离高考只剩两个月,搬家这等劳心费力的事……
“远帆在县城人脉广,找房子短租不会太麻烦。”
沈砚舟突然开口,抚平了她心里最后那点犹豫。
“行,那就麻烦你了。”
苏瑾妍心怀感激,顾远帆却笑嘻嘻摆手:“不麻烦,以后我的每顿饭也有了着落。”
搬回城里最遗憾的一件事,就是吃不到沈砚舟做的饭菜了。
以前也没发现,他厨艺这么高超,果然很多事,只能在成家以后现出端倪。
“我们要住县医院附近的房子。”沈砚舟出言提醒,免得他直接在黑市附近找,那去医院也没方便多少。
“我办事,你放心。”
顾远帆拍着胸脯保证,又给苏瑾妍和沈砚舟盛了两碗颤巍巍的猪脑花。
“高考生最该补脑,你俩都多吃点。”
绵软的脑花在舌尖化开,带着些许腥气。
苏瑾妍有些不适应这个味道,皱了皱眉,沈砚舟就将她的那碗端了过去。
起初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把自己不吃的推给别人,难免过意不去。
但沈砚舟接受良好,甚至可以说十分主动。
久而久之,苏瑾妍也就习惯了让他解决不喜欢的食物。
顾远帆旁观全程,也很淡定。
虽然第一次见的时候,他也震惊的掉了筷子。
可前段时间跟他们住在一起,顾远帆已经切身感受过,什么叫爱情让人面目全非。
顾远帆开了瓶啤酒,金黄的液体冒着白沫,在搪瓷缸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他倒给沈砚舟,身体前倾,“砚舟,我听到消息,上面打算开放市场了。”
这事苏瑾妍倒不意外。
现在已经是70年代末,改革开放的推进,很快会扩散到全国,在私营经济逐渐被允许的情况下,黑市被替代是迟早的。
沈砚舟也想到了这点,他直言:“黑市的买卖长久不了,得尽快转型了。”
“怎么转型?”
沈砚舟沉吟不语。
苏瑾妍想了想,插嘴道:“你们有货源,有客户,不如先找个集体企业挂靠,等以后政策更明朗了,再自己单干。”
书里的沈砚舟,就是乘着政策的东风,当上了第一批民营企业家。
然后生意越做越大,和方自衡的南方派系斗了大半辈子。
沈砚舟和顾远帆的合作,向来是前者出脑力,后者指哪打哪。
他不确定苏瑾妍的方法是否有效,征询地看向沈砚舟,就见他点了头,“挂靠费控制在两成以内。”
“没问题!”顾远帆对沈砚舟向来是百分百信任,原本的些许不踏实,也在得了他的准信后变得心头大定。
“我明天就去打听合适的厂子。”
两人聚在一起,又商量了一些细节问题。
苏瑾妍听得无聊,就翻出纸笔,继续改她的画稿。
她一心二用,脑子里还在想着碎布头花的事。
马上就要交货了,毕竟是和纺织厂的首次合作,她还是想要抽查一下质量,确保都能过关,再送过去。
明天得找个地方,给村支书打通电话。
“嫂子,你还会设计戒指?”
顾远帆突然拔高的声音,打断了苏瑾妍的思绪。
她怔然回神,发现顾远帆正瞪大眼睛盯着她的画稿。
沈砚舟也看了过来,苏瑾妍倒没有谋划被发现的懊恼,反而大大方方的把设计稿递过去,“怎么样?喜欢吗?”
其实她本可以保密,等成品出来再给沈砚舟一个惊喜。
可她偏偏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一有什么想法就恨不能昭告天下。
沈砚舟仔细端详,颔首:“好看。”
顾远帆啊了一声,忽然悟了:“所以砚舟刚才说要找蓝宝石,就是想镶在这枚戒指上?”
“没错。”苏瑾妍双眸明亮,再三叮嘱:“你可得用心找,再贵也不打紧,这是我送给砚舟的第一份礼物,必须完美!”
“这是给砚舟的?”顾远帆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这设计,真的很像是女款戒指。
他也实在难以想象,沈砚舟这样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