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唐慈发现她们还在飞行,而她眼前却多了蒙眼的布条,使她完全看不到周围的情况。
失策啊失策!唐慈懊悔不已,早知道刚才就不作死偷看了。可谁能想到她那么寸,刚睁开眼睛就恰好被逮住了。
自怨自艾间,唐慈感受到明显的下降趋势,失重感变得明显,她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当抱着她的奥罗拉双脚终于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时,那“脚踏实地”的感觉非但没有带来丝毫安全感,反而像一把冰冷的锤子,将唐慈最后一点逃避现实的鸵鸟心态砸得粉碎。
审判终于要来了!是死是活全靠她接下来的表现。
而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策略,一言以蔽之,就是“实话实说”。
想清楚后,唐慈就这样掩耳盗铃地维持着“昏迷”的姿态,她的眼皮在粗糙布条的眼罩下死死闭着,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般撞击。
走着走着,空气的味道变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湿润泥土、腐烂落叶、某种浓郁草药和篝火燃烧的烟火气。
四周开始有声音,起初是零星的、模糊的低语,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
......都是女人的声音。
沙哑、清脆、慵懒、急促……各种音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充满生命力的嘈杂背景音。
有人在低声争论什么,有人在哼唱不成调的曲子,有金属工具碰撞的轻响,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这种生机勃勃的喧嚣,与斯嘉丽记忆中修道院死寂、城镇街道麻木的喧嚣截然不同。
它原始、粗糙,甚至有点吵闹,却像一剂强心针,让唐慈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极其微弱地松弛了一丝缝隙。
如果不是性命攸关,她其实还挺喜欢女巫营地的氛围的,正所谓“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嘛......
打住打住,这场合对吗你就在这沉浸式感受?唐慈在心中赏了自己一个大比兜,继续乖乖装晕。
走了一会儿,抱着唐慈的人突然停了下来,她感觉到自己被小心地放置下来,屁股接触到某种硬质的、冰凉的东西,像是一张石凳或木凳。
唐慈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但她仍然尽量一动不动,扮演一个合格的重度昏迷者。
然而,毫无预兆地,四周那乱糟糟的、充满生机的、让唐慈刚放松一点的嘈杂声音,瞬间消失了。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下来。
只有远处隐约的虫鸣和篝火的噼啪声,反而将这死寂衬托得更加沉重、更加压迫。
唐慈感觉自己像被孤零零地遗弃在真空里,黑暗和未知带来的恐慌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朵里奔流的轰鸣声。
眼睛被蒙住,嘴巴被堵住,手脚被捆住,置身于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她现在就徘徊在鬼门关门口......这个认知在这一刻堪称刻骨铭心。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地、沉重地爬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就在唐慈的神经绷紧到几乎要断裂的边缘时,她口中的手帕被抽走。
一个声音响起了。
不是从某个特定的方向传来,更像是直接在她紧绷的意识里浮现。
这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异常地温柔,仿佛林间汩汩的溪流。
“我知道你醒了,请别装晕了,如实回答,你是谁?”
这温柔的问话,在此刻的情境下,却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恐怖力量。
这位应该就是玛格丽特吧......唐慈心道。
虽然她早就决定实话实话,但真到了该回答的时候,唐慈还是很担心。
毕竟穿越者这个概念,对于这种蒙昧世界里的原住民来说,应该也不会受欢迎,可现在她除了坦白没有别的路可走。
唐慈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摩擦着,发出嘶哑的、几乎不像人声的音节,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我是唐慈。”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几秒,玛格丽特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惊奇,仿佛在品味一个从未听过的音节:
“唐慈?……好奇怪的名字。”她顿了顿,接着问,温柔依旧,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穿透力:“你是女巫吗?为什么能死而复生?”
这态度还行啊,感觉有戏!
唐慈有了点信心,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颤抖但清晰地回答:
“我……我不是死而复生。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神奇的大陆。这个身体……原本主人的灵魂,在……在被杀的时候,已经消散了。我……我只是……取代了她。”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至于我是不是女巫……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