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是个四十多岁、面色黝黑的男人,闻言明显犹豫了,眼神在宋南星坚决的脸和方向盘之间来回扫视,嘴唇嗫嚅着:“可是那地方……”
“十倍。”
宋南星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现在就预付一半。只要到附近就行。”
金钱的力量在此时显现无疑。
司机眼睛猛地一亮,脸上挣扎片刻,最终一咬牙,用力拍方向盘。
“行!妹子你坐稳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送你到月亮潭外面一公里多的路口,再往里……我是不去的!给多少钱都不去!”
“可以。”宋南星松了口气,系上安全带。
车子终于发动,驶离了机场灯火通明的范围,一头扎进蜿蜒的山路里。
一个多小时后,车速慢了下来。
司机指着前方黑黢黢的路口,死活不肯再往前了。
“妹子,只能到这儿了。你顺着这条路往里走,大概一公里多就能看到个寨子模样的地方,就在半山腰上。”
他的声音有点发颤,似乎对前方充满了恐惧。
宋南星没有为难对方,付了十倍车费。
司机接过钱,像躲什么似的,飞快地掉头,车子几乎是逃离般消失在来路上。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这里仿佛与世隔绝,空气比外面更湿冷,带着浓郁的草木腐烂和某种奇异花香混合的气息。
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
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和高高的杂草,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
远处隐约有灯火,依稀勾勒出半山腰上错落吊脚楼的轮廓,那应该就是百蛊宗的所在地。
宋南星打开手机的电筒,深吸了一口气,拖着行李箱,沿着坑洼不平的小路向前走去。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山腰上的寨子轮廓越来越清晰。
就在她接近寨子入口时,旁边一棵巨大的古树后,突然无声无息地转出一道人影。
宋南星吓了一跳,猛地停住脚步,手电光下意识地扫了过去。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民族服饰的男子,外面裹着件古朴的披风,领子竖得很高,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谁?”
男人的声音响起,嘶哑低沉。
“来这里做什么?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走!”
宋南星迅速镇定下来,眼前人的打扮,和桑芷当初有些相似,应该是她的族人。
“您好,我没有恶意。我是来找百蛊宗圣女桑芷的,我是她的朋友,之前她邀请过我来的。”
听到“桑芷”的名字,那人明显顿了一下。
他看向宋南星的目光变得极其复杂,混合着惊讶、审视,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敌意?
男人沉默几秒,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生硬地甩下一句。
“你在这里等着,不许乱动,我去通报。”
说完,他立刻转身,脚步轻捷得近乎诡异,迅速消失在小路尽头。
宋南星站在原地,眼皮跳了跳,心中有些不安。
很快,寨子的方向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为首的是个大约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同样穿着民族服饰,但料子看起来更讲究。
他面容瘦削,眼神精明而沉稳,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抿着,显得有些严肃不苟言笑。
男人锐利的目光落在宋南星身上,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一番,才缓缓开口:
“这位姑娘,远道而来,辛苦了。我是宫承志,桑芷的舅舅,目前暂代宗内事务,听说你要找她?”
宋南星颔首,语气礼貌:“宫先生您好,我叫宋南星,我找桑芷有急事,不知她现在是否方便?”
宫承志眸光闪烁,欲言又止,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遗憾和为难。
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们先进去喝杯茶,慢慢说。”
宋南星跟着他们走进了寨门。
寨子里的吊脚楼依山而建,中间是石板铺就的小路,沿途能看到一些悬挂的奇特风铃和屋檐下晾晒的不知名草药。
空气中那种奇异的药草和香料混合的味道更加浓郁了。
偶尔有窗户透出灯光,也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影。
但整个寨子依旧给人一种异常安静甚至压抑的感觉,缺乏寻常村寨的烟火热闹气。
她被引到一栋位置较高、看起来也更宽敞的吊脚楼里。
宫承志请她在火塘边的竹椅上坐下,有人默默端上来两杯热茶。
茶杯是粗陶的,里面的茶汤颜色很深,散发着一种宋南星从未闻过的、略带涩味的香气。
宫承志自己先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