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却像听不懂人话似的,不耐烦地摆手。
“那不用你管,晓桃能吃苦,给她开点能生儿子的药就行。”
张晓桃始终低着头没有说话,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破旧的衣角,仿佛对这种羞辱早已习以为常。
祠堂里欢声笑语不断。
男人们还在肆无忌惮地讨论谁家的媳妇漂亮,谁家的媳妇能生……
宋南星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冷,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她终于明白这个村子最诡异的地方在哪里了。
这根本就是个“吃人”的魔窟!
半晌。
宋南星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手中的笔缓缓收紧,语气平静道:
“当归、黄芪、红枣这些药草,煎水给你老婆服用,一天三次,连续喝一个月就可以了。”
她开的都是补气血的温补药方,却故意让对方以为是能生儿子的秘方。
那人果然喜形于色,牵着张晓桃的手高高兴兴地走了。
紧接着,下一个男人迫不及待地挤上前来。
“神医,我也要生儿子的方子!”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宋南星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看着那些眼神空洞的女人。
她们已经完全丧失了自我意识,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权做主,只是被当作生育工具。
终于,轮到了最后一个病人。
这是个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和村里其他女人明显不同。
她眼中还保留着一丝清明,只是在张霸山靠近时,才迅速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情绪。
“宋神医医术这么高明,不如给我媳妇也看看,怎么一直怀不上孩子。”
张霸山粗鲁地将女子推到桌前。
宋南星眸光微闪,搭上女子的手腕,明显感觉到对方指尖一颤,脉搏跳得极快。
以她的医术和经验,很快就判断出这女子并非不能怀孕,而是自己偷偷服用了堕胎药。
“你叫什么名字?”宋南星压低声音问道。
“傅妙芙。”年轻女子轻声回答,声音如蚊蚋,却咬字清晰。
不姓张!
宋南星暗暗记下这个细节。
“问那么多干什么?只管看病就行!”张霸山不耐烦地打断。
宋南星没有揭穿堕胎的事,只是平静道:“她的思虑过重导致气血不畅,压力太大影响受孕,我开些安神的方子调理调理。”
“原来是这样。”
张霸山对她的配合很满意,语气缓和下来。
“宋神医今天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迫不及待地拽着傅妙芙离开了。
……
夜幕降临。
宋南星借口饭后消食,在村里转了一圈,发现看似平静的村落里,暗处总有人盯梢。
她不可能一直被困在这里,必须想办法离开。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外面已是深夜。
宋南星突然睁开眼,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她没有往村口方向去,那里肯定有人把守,贸然前往只会自投罗网。
相反,宋南星转身,朝着张霸山的住处潜行而去。
这个选择看似危险,实则最安全。
她需要先找到那个叫傅妙芙的女子,或许能从她口中得到更多关于这个村子的秘密。
……
屋内鼾声如雷。
宋南星来到地方,就看见一道纤瘦的身影蜷缩在角落,似乎早就在等待着她。
“跟我走。”傅妙芙压低声音,嗓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两人借着月光,悄悄来到祠堂后一处隐蔽的柴房,这里堆满杂物,暂时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你也是被他们骗来这个村子的吗?”傅妙芙撩开额前凌乱的碎发,露出一张清秀却憔悴的脸。
宋南星点头:“算是吧。”
下一秒。
眼前人突然激动地抓住她的手。
“那你家人或者朋友知道你在哪吗?会不会来救我们?我是京城傅家的人,只要能把我带出去,给多少钱都可以。”
对上那双充满期望的眼睛,宋南星摇了摇头。
她被带走的时候,只有李大牛和老村长知道,现在也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
傅妙芙眼中的光亮瞬间熄灭,泪水无声滑落。
“我们该不会……要在这里过一辈子吧?”她哽咽着,瘦弱的肩膀止不住颤抖。
宋南星反握住那冰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