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自觉地轻声吟诵,修长的手指随着诗句的节奏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读到妙处,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诗中酒香花影交错,看似俗物,却透着超然物外的仙气,当真是妙绝!"
"公子高见。"邻座突然传来清朗的应和声。桑瑞安执杯浅酌,目光落在墙上的诗作上。
"这酒醇厚绵长,诗更是意境高远。只是..."他顿了顿,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笔字虽工整,却少了几分洒脱不羁的气韵。”
杨泽天抚掌大笑,不请自来地撩袍落座在桑瑞安对面。他随手取过桌上的琉璃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这位公子好眼力。依我看,这字若是能再添三分狂放,七分随性,才配得上这般超逸的诗句。"
桑瑞安举杯相邀:"公子高论。在下桑瑞安,不知..."
"我姓杨,单名一个昭字。"杨泽天随口编了个化名,举杯一饮而尽。琥珀色的酒液在琉璃杯中荡漾,映得他眉目如画,"桑公子可知道这诗的出处?"
"这..."桑瑞安正要作答。
忽见柜台后的柳灵竹掩唇轻笑,桃红色的衣袖半遮着娇颜。
"两位公子都是识货的,这诗乃是一位云游道人所作,小店偶然得之。”
这时,小二端着几道精致的菜肴上来。
"这是小店特制的''''桃花三弄'''',请二位慢用。"小二恭敬地说道,又为二人斟满酒杯。
接下来两人时而击节称妙,时而争论不休,从诗词格律谈到古今典故,又从酒中滋味说到天下大势,竟是相见恨晚,浑然忘了时辰。
窗外,雨打桃花的声响渐渐停歇,暮色透过雕花窗棂,在二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酒过三巡,杨泽天白皙的面容已泛起淡淡红晕。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柜台后那面酒墙上,若有所思道:"这酒虽好,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柳灵竹闻言,手捧两壶新酿款步而来。她将酒壶轻轻放在桌上,温声道:"这两壶''''雪映梅''''是小店珍藏,请公子品鉴。"
杨泽天抬眼望去,只见这位女掌柜眉目如画,不由正了正身形:"姑娘客气了。不知这''''雪映梅''''有何讲究?"
柳灵竹执壶斟酒,动作行云流水:"取腊月梅花上的初雪酿制,佐以三年陈的梅子,封坛窖藏整年方成。不过是,想请公子赐幅墨宝。"
杨泽天细细品了一口,只觉清冽中带着梅香,不由赞叹:"好一个''''雪映梅''''!取笔墨来!"
侍卫们连忙奉上文房四宝。杨泽天执笔在手,忽而转头对桑瑞安笑道:"桑兄觉得,这诗该用行书写,还是草书更妙?”
说话间,一滴墨汁不慎溅在袖口,他却浑不在意。
桑瑞安忍俊不禁:"杨兄随心便是。只是..."他指了指对方沾墨的衣袖,"当心污了衣裳。"
杨泽天朗声大笑,挥毫泼墨间,笔走龙蛇。
最后一笔落下,他从腰间取出一方白玉小印,郑重其事地盖在落款处。
"好字!"柳灵竹由衷赞叹,"公子这笔字,当真是..."她忽然瞥见印文,话音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杨泽天却已起身,亲热地揽住桑瑞安的肩膀:"桑兄,咱们换个地方继续!我知道城南有家馆子的鲈鱼堪称一绝!"
桑瑞安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失笑道:"杨兄慢些..."
二人相携而出,几个侍卫连忙跟在后面护送。
待他们走远,柳灵竹才轻轻展开那幅墨宝。只见"杨泽天"三个篆字赫然在目,朱砂印泥鲜艳夺目。
她唇角微扬,自言自语道:"这位爷倒是爽快,直接将私印盖上了。"
窗外暮色渐浓,酒馆的桃花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柳灵竹小心收好字画,转身对探头探脑的店小二笑道:"还愣着做什么?明日就把这墨宝裱起来,挂在正堂最显眼处。"
"有了这御笔亲题..."她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商铺地契,"这京城的酒业,该变天了。"
暮色刚刚笼罩京城,街道上便已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巡逻的官兵手持火把,铁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白晓正在擦拭最后一张桌子,闻声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那些做乞丐时被官兵驱赶的记忆又浮上心头。
三天前的场景又浮现在白晓眼前。那时他蜷缩在破庙的角落里,听见脚步声时立刻攥紧了木棍。
没想到走进来的是一位提着食盒的姑娘,她裙摆上绣着的桃花在风雪中格外醒目。
"要来做我的伙计吗?管吃管住。"她当时是这么说的,声音比春风还要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