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七
设的数条路线潜行,几乎未惊动沿途州县,已有几支先头人马悄然抵达长安近郊。

    此局初定,封仁算可以安心赴那灯会之约。

    但白芙蓉推门,又一日晨光顺着她裙裾洒入漫开,漫进封仁一双无光的玄眸……她今日换了新裳,越罗轻纱薄可透肤。

    他大袖下的双手,竟立时间生出分慌,欲再整衣冠,把自己的残躯遮蔽得更好些。

    毫无疑问,念头可笑。

    封仁在死牢中那副蓬头跣足、镣铐加身的模样,白芙蓉都见过了,他于她着实无甚藏匿。

    偏封仁今日束装对镜,他终于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残破,目睹她譬如朝日仍鲜亮青春,他自诩摒弃杂念,却几日间落了个比前世终局,更残破的模样……

    封仁的目光倏然一滞。

    他透过轻纱,发觉毫无瑕疵的皓肤,竟在肩头粗粝得断裂:“白姑娘右肩伤了?”

    白芙蓉前两日,一日穿着沾染赵典狱血污的衣衫,一日在封府内寻不到合身女装,只得裹了件将自己遮得严实的高等婢女服,封仁未曾发觉她肩伤也属寻常。

    “怎么未听姑娘传唤医师?”

    但听这不急不缓、惯是从容的公子接连两问……白芙蓉心道今日这件薄罗衫子选得绝妙。

    先前她泪眼汪汪扮可怜,竟忘了借助这伤痕之利,着实失策,瞧瞧封仁昨日对封义一番挟伤证恩情,白芙蓉今日才生出效仿之心。

    她想。

    那些以戏为生的伶人,怕是也少见旁人演他们的拿手唱段,偏这出戏,或许最合他们自己的胃口。

    白芙蓉又道:“区区小伤,我自个儿上些药膏便是。倒是封郎你的伤,医者如何说?”

    她的伤与封仁相比,确属区区。

    可白芙蓉刻意设计过展露角度。

    譬如她现在这副上前探头,满心满眼关怀封仁……就好巧不巧,秀颈微扬,把书壹扇刃给她压出那一道伤痕,落入封仁眸中。

    偏偏这一道提醒起封仁,他周身之伤,于脖颈上的一点恰恰来自于白芙蓉——

    她重生见他第一面,是为杀他而来。

    封仁敛起所有神思。

    他答:“按医师言,仁恐得再多歇片刻,夜间方能陪白姑娘同游。”

    没再添一句关心,不过皆为重生的共谋,关心或许才是最虚假的粉饰。

    只是在送离她,眼眸余光不禁扫过她背影的一刹,封仁终多凝了片刻他送她的金簪一刹。

    错了,他着实荒谬的错了。

    无论封仁计算过多少遍,这支簪该怎样戴回白芙蓉的发间最好?

    这仍是一只最普通又庸俗的簪。

    封仁虽不知白芙蓉为何要戴着这与她绝不匹配的簪。

    却显然,白芙蓉绝非为记起此物乃曾经的封仁所赠,应该说她完全对那个青年时的他毫无印象。

    ……

    ……

    白芙蓉气极了。

    她不光被封仁请离,还在出他院门前收到张面具。

    “白姑娘,今夜为防闲杂人等认出姑娘与长公子身份,扰了兴致,还请姑娘届时戴上面具。”

    一张狐狸面具?

    封仁怕是在明明白白地讽刺她,白学狐精,白费心机。

    不得不说,别看这老铁树前辈子数十载没开过花,于人性推拉上,实打实登峰造极。

    每当白芙蓉以为将他撩拨动一二,下一瞬,便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玄瞳,再寻不到半分涟漪。

    白芙蓉的好胜心,还真被封仁挑了起来,这世间,岂能有她白芙蓉降服不了的男人?

    当然在主院中,她白芙蓉的目标都不止一个。

    “义公子今日如何?”

    “回白姑娘,除却换药,义公子不欲旁人打扰。”

    “那我下次,再同长公子一道来探望。”

    白芙蓉心想,那只小兽,怕是连这样两句虚情假意的关怀,也极少从旁人处得到。

    她不妨做个姿态,故意关心几句。

    至于封仁那边,且看今夜吧。

    若白芙蓉所料不差,今夜只要他们现身灯会,必有一场大戏开锣。

    她不甚明了旁人的谋划,却绝不会错认,那位柳太后恨毒了她的眼神……

    ……

    白芙蓉对两个人的预料,分毫未差。

    “哀家动不了他封长公子,还除不掉个狐媚贱婢么?”

    柳太后柳香止召见堂弟、左街使柳钦的第一句话,便是要他安排暗杀。

    “只要这贱婢一死,七月十五那场大婚自然灰飞烟灭。且看他封家,还能寻个什么由头入长安?”

    “可臣弟总不能派人潜入封府……”

    “蠢材!”

    柳太后泼茶到柳钦身上的动作,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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