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演成功的余温很快被期末的紧张节奏覆盖。图书馆自习区的长桌成了沈星和陈言野新的据点。午后的阳光穿过高大的玻璃窗,在摊开的书本上投下光斑。
沈星正对着导演阐述作业皱眉,指尖无意识地点着笔记本。
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轻轻放在她手边。沈星头也没抬,伸手去拿,指尖碰到杯壁时顿了下——温度刚好。
“温的。”陈言野的声音带着图书馆特有的低音,在她对面坐下。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头发蓬松,少了几分舞台上的锋芒,多了点干净的少年气。他面前摊着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表演理论书。
“谢谢。”沈星喝了一口,目光没离开笔记,“卡在这儿了。需要更极致的噪音作为‘主角’的片例。”
“《窃听风暴》的电流声?”陈言野接得自然,身体微微前倾看她的笔记,“或者大卫·林奇,《穆赫兰道》里那个能把人逼疯的低频噪音。”
沈星眼睛一亮,立刻提笔记下:“对!林奇!”写完抬眼看他,嘴角弯起很浅的弧度,“专业对口。”
陈言野笑了,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小得意:“帮你查‘素材’,是‘剧本’的一部分。”他故意加重“剧本”两个字,眼神坦荡又带着点调侃。
沈星耳根微热,低头继续:“少贫。还有这里,‘重复性肢体动作展现心理固着’……”
两人就这样头对头讨论着枯燥的理论,讨论声低而专注。沈星偶尔抬眼,能看到他看书时垂下的睫毛和思考时无意识轻敲桌面的指关节。
作业告一段落,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深冬的冷风扑面而来。陈言野很自然地走在沈星外侧,高大的身形挡掉大部分寒风。
“下午拉片课,《蓝》。”沈星紧了紧围巾。
“又是泳池蓝光。”陈言野想起公开课初遇,嘴角勾起,“吴老头真爱。”
“经典值得反复看。”沈星语气平静。
“也是。”陈言野点头,“下课后?”他侧过头,看着前方光秃的枝桠,语气随意得像闲聊,“北门新开了家糖炒栗子,排队挺长。去试试?当课后能量补充。”他目光转回沈星,带着询问。
沈星看着他坦荡的眼神,想起冰箱里那个失败的栗子蒙布朗,心口微暖。“好。”她应道,“不过得快点,晚了怕卖完。”
“行,保证效率。”陈言野笑容在冬阳下干净明朗。
傍晚,拉片课结束。两人果然在校门口那家栗子店排起了长队,队伍里多是依偎取暖的小情侣。寒风凛冽,沈星把脸埋进围巾。
“冷?”陈言野低头问。
“还好。”声音闷在围巾里。
陈言野没说话,侧过身,一只温热的手掌,带着薄茧的触感,极其自然地、试探性地,轻轻覆上了她微凉的手背。
沈星身体微微一僵,没抬头,也没立刻抽回。几秒钟的静默,像无声的询问。
然后,她同样自然地、几不可察地,翻转了一下手腕。原本覆在手背上的大手,顺势下滑,穿过她的指缝,变成了一个紧密的、十指相扣的姿态。
沈星的心跳瞬间漏跳一拍,随即又重重擂动起来。她微微低下头,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的指节分明,肤色比她深一些,包裹着她的。一种陌生的、带着暖意的电流顺着交握的手蔓延开。她没有挣脱,只是任由他握着,感受着那份清晰的触感和温度。这感觉……很真实。是她决定要“试试”去体验和观察的“真实”。
陈言野似乎也松了口气,握着她手指的力道微微放松了些,但依旧没有松开。他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带着点得逞后的懒散痞气。
“晚饭想吃什么?”他问,声音听起来比刚才轻松了一点。
“……食堂吧。”沈星的声音还算平稳,但仔细听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行。”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在熟悉的梧桐道上。夕阳的金光穿过枝桠,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星努力让自己适应这种全新的“接触”,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脚底落叶的触感和周围的环境上,像个冷静的记录者,记录下自己心跳的频率、手心的温度,以及……他掌心的触感。
就在快走到通往宿舍区的岔路口时,对面走来一个高挑的身影。那女生穿着修身的舞蹈练功服,外面随意套了件长款羽绒服,怀里抱着瑜伽垫,显然是刚从舞蹈教室出来。她栗色的长卷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明艳的五官,是那种走在人群中会立刻吸引目光的类型——表演系或者舞蹈系的标准模样。
她显然也看到了他们,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惊讶,目光直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随即,那惊讶很快被一个友善、甚至带着点玩味的笑容取代。
“陈言野?”她开口,声音清亮,带着点熟稔的口吻,目光在陈言野脸上转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