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冰
议。她拿起对讲机,冷静地调度:“摄像B组,机位升高,俯拍鼓手手部特写,注意抓他手腕发力的瞬间。”

    监视器画面切换。俯拍镜头下,鼓手手腕的每一次挥落都带着一种绝望的狠劲,汗水飞溅,配合着沉闷的鼓点,果然传递出强烈的窒息感和压抑的爆发力。

    “好!这条感觉对了!”沈星眼睛一亮。

    陈言野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得的弧度,目光扫过沈星专注的侧脸:“看,我说的。”

    沈星没看他,只是拿起笔在分镜脚本上快速标注,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小小的虎牙在唇间一闪而逝:“嗯,你专业。”

    这句简单直白的肯定,让陈言野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许。他受伤的手搁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金属。

    排练间隙,沈星起身去倒水。陈言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小小的身影。她端着水杯回来时,他忽然伸出左手,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在自己旁边的桌子上。

    “放着,凉了再喝。”他语气随意,仿佛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沈星看着被他“没收”的水杯,又看看他裹着纱布的右手,一时无语。他这种无孔不入的“照顾”,带着一种霸道的理所当然,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却又隐隐觉得有点受用?这念头让她心头一跳。

    “我自己能……”她试图抗议。

    “知道你能。”陈言野打断她,目光从监视器移开,落在她脸上,深褐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但我想放这儿,不行?”他反问的语气带着点痞气,眼神却坦荡得让她无法反驳。

    沈星噎住,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没再坚持,重新坐回监视器前,空气里仿佛有细小的电流无声窜过。

    排练结束已是深夜。走出红楼,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梧桐叶落尽的枝桠在昏黄路灯下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沈星裹紧了羽绒服,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

    “送你。”陈言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容置疑。他没骑车,右手揣在夹克口袋里,左手拎着沈星的背包。

    沈星没拒绝,沉默地跟在他身侧。两人走在寂静的校园小径上,只有脚步声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路灯投下的影子也并排从他们身上路过。

    走到靠近七栋宿舍楼的那片小树林旁,陈言野忽然停下脚步。沈星也跟着停下,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他。

    昏黄的光线勾勒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下颌线依旧锋利,但紧抿的薄唇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转过身,深褐色的眼睛在路灯下像蒙着一层薄雾,专注地凝视着沈星。

    “沈星。”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许多。

    “嗯?”沈星仰头看着他,心跳莫名开始加速。她能感觉到今晚的气氛不同寻常,他眼中那份专注,比排练厅里看监视器时更深沉,也更危险。

    “你……”陈言野似乎斟酌着词句,眉头微蹙,这在他身上很少见。他向前逼近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沈星。他身上那股强烈的烟草混合木质调的气息,夹杂着深夜的寒意,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住。他受伤的右手依旧揣在兜里,左手却无意识地握紧了背包带子。

    “你总是这样吗?”他终于问出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像处理伤口一样,冷静,专业,然后……划清界限?”

    沈星的心猛地一跳。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在这一刻被他看穿了她用冰冷的词汇筑起的堤坝。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她轻吸了一口气,扶了扶眼镜,仿佛要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加固那层屏障,“处理伤口是为了工作顺利。我们合作得很好,这就够了。”

    “合作?”陈言野嗤笑一声,带着点自嘲的意味,又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深褐色的眸子紧紧锁住她镜片后的眼睛,试图穿透那层玻璃的阻挡,“热水?药?拿书?送你去医务室?排练厅里盯着你?现在站在这里……沈星,你真觉得这只是‘合作’?”

    他的质问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指核心。沈星被逼得有些狼狈,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灼热的目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那你觉得是什么?陈言野。”她反问,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尖锐,“是你新的‘表演素材库’吗?吴教授的话,你实践得真不错。”

    “表演素材库?”陈言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蒙上了一层真正的寒冰。他周身那股压迫感骤然增强,猛地伸出左手,抓住了她羽绒服的袖口。“沈星,在你眼里,我做的这些,就他妈全是‘演’的?”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受伤后的戾气,还有一丝被戳破伪装后难以掩饰的心虚狼狈。

    “看着我!”他的声音在拔高后又变得坚定起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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