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蜷缩在破庙角落,单薄的衣衫上积了一层薄雪。心口处的疼痛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持续地切割着他的生命。他知道,这一次的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或许这就是终点了。
"药王谷的弃徒,死在这里倒也合适。"他自嘲地想,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笑。
三年前,他还是药王谷最年轻的弟子,天赋异禀却天生心疾。谷主曾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医道奇才",却也断言他"活不过二十五岁"。当他的病情开始影响炼药时,昔日的师兄弟们看他的眼神便从羡慕变成了嫌恶。
"谶秋,你走吧。"谷主将他的药囊丢在脚下,"药王谷不养废人。"
雪越下越大,谶秋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想起那些被倒掉的汤药,被撕毁的医书,还有师弟们窃窃私语时说的"早死早超生"。或许他们是对的,像他这样的人,活着本就是累赘。
"喂!你还活着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穿透风雪。谶秋勉强睁开眼,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蹲在自己面前。那人背着药箱,发梢上沾着雪花,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谶秋想回答,却只吐出一口暗红的血。
"心脉受损,寒气入体,再耽搁就真没救了。"那人自言自语着,已经伸手搭上谶秋的脉搏。他的手指温暖干燥,与谶秋冰凉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别...管我..."谶秋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那人却笑了:"巧了,我偏喜欢管闲事。"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裹住谶秋,然后将他背了起来。谶秋无力挣扎,只能任由对方摆布。他的意识渐渐沉入黑暗,最后的感知是那人背上传来的温度,和耳边坚定的声音:
"撑住,我带你回家。"
当谶秋再次醒来时,首先闻到的是苦涩的药香。他躺在一张简陋但干净的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心口的疼痛减轻了些,但每一次呼吸仍像有针在扎。
"醒了?"
谶秋转头,看到那个雪地里的陌生人正在煎药。炉火映红了他的侧脸,显得格外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为什么...救我..."谶秋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年轻人搅动着药罐,头也不抬:"见死不救,算什么大夫?"
"我...活不长的..."谶秋闭上眼睛,"天生心疾...药王谷...都治不好..."
"药王谷?"年轻人终于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是药王谷的人?"
"曾经是。"谶秋苦笑,"现在...是弃徒。"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有意思。我叫烬生,是个游医。从今天起,你的命归我管了。"
谶秋睁开眼,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自称烬生的年轻人。他眉眼清朗,笑起来时右颊有个浅浅的酒窝,与"烬生"这样沉重的名字毫不相称。
"你...治不好我的..."谶秋说。
烬生将煎好的药倒进碗里,黑褐色的液体冒着热气:"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扶起谶秋,将药碗递到他唇边。谶秋本能地抗拒,但烬生的手稳如磐石。
"喝下去。"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如果你想死,至少等喝完这碗药再决定。"
药汁极苦,谶秋呛得咳嗽起来,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烬生迅速用帕子擦去,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你的心脉比我想象的还要弱,"烬生皱眉,"但并非无药可医。"
谶秋摇头:"没用的...我试过...所有..."
"不是所有。"烬生打断他,"药王谷的医术固步自封,他们治不好你,不代表别人不能。"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烁着谶秋看不懂的光芒,像是愤怒,又像是某种执念。
谶秋太累了,没有力气争辩。他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再次吞噬自己。在意识消失前,他感觉到烬生将手放在他心口,温暖的内力缓缓流入,暂时缓解了那永不停歇的疼痛。
"睡吧,"烬生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会守着你的。"
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小屋里的油灯将烬生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高大。他正在翻阅一本破旧的医书,眉头紧锁。
谶秋静静地看着他,忽然想起药王谷的师兄弟们。他们看医书时总是志得意满,仿佛天下没有他们治不好的病。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却皱着眉头,像是面对一个难解的谜题。
"你...真的想治好我?"谶秋轻声问。
烬生抬头,脸上的严肃瞬间被笑容取代:"当然。你可是我捡回来的,要是死了,多没面子。"
谶秋想笑,却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烬生立刻放下书,扶他坐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
"慢点呼吸,"烬生指导着,"对,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