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简之若有所觉,饮酒的动作微顿,垂眸看向初长夜。他看过去时,那双浅金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氤氲雾气,似醉非醉。
……这孩子体内的魔气,怎么又外泄了?
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看着那溢出来的魔气,叶简之扶额闭眼,压下心头蓦然升起的一丝烦闷。
缓了一会儿,他再度把视线投过去,眼中多了些许认真,将初长夜仔仔细细的看了个遍。
哦,不对。
……是魔气外泄后又强行回笼,反倒堵塞了经脉。
恰在此时,叶简之气息微乱,身形一晃竟从桂花树上直直跌落!
“师尊!”
初长夜心头一紧,抢步上前将人接了个满怀,清冽酒香混着师尊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师尊,您醉了”初长夜心下微燥,嗓音沙哑。
不知为何,灵台里的那点躁意,因这近距离的接触突然变本加厉地翻涌起来。
叶简之按了按眉心,借着初长夜的力道站稳,闻言抬眸瞥了他一眼。
白衣仙尊面上瞧不出醉意,唯有眼尾染着一抹薄红,唇色因酒液浸润而显得秾丽,平日里的清冷疏离被微醺感取代,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昳丽。
“微醺。”叶简之淡声纠正。
不等初长夜再开口,叶简之忽地伸手,一把扯住初长夜腰间的束带,不容置疑道:“跟为师来。”
说罢,便扯着初长夜径直朝峰后走去。
初长夜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没有反抗,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
这地方叶简之许多年都未曾来过,荒草几近半人高,藤蔓纠缠,几乎无路可走。
走了半米,叶简之眉头微蹙,似是不耐,并指为剑,随意向前一划。
一道无形剑气沛然斩出,所过之处,荆棘藤蔓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倒伏,齐刷刷让出一条堪堪可供人通行的小径来。
叶简之一手攥着徒弟的束带,另一只手上拿起刚刚随手挂在腰间的酒壶,时不时仰头饮着酒。
初长夜默默跟着,只觉灵台深处那股被强行压制的躁意,此刻却变本加厉地翻涌上来,意识也随之渐渐昏沉。
叶简之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处寒潭,水面幽蓝,丝丝寒气凝结成雾,缭绕不散。
“下去。”叶简之松开手,言简意赅。
初长夜眼神已有些呆滞,思维迟钝,闻言呆立了一会儿,才愣愣地伸手去解自己的衣带。
“等等。”叶简之出声制止。
“师尊……怎么了?”初长夜动作停在一半,手指还勾在衣带上,迟缓地抬起头,茫然地看向他。
“衣服不用脱,直接下去。”叶简之再度开口。
“哦,好的。”他乖乖应声,却没有行动,僵在原地,像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看着徒弟这副样子,叶简之无动于衷,再次开口,声音平稳清晰:“下去。”
初长夜出神地望着眼前白衣胜雪的仙人,瞳孔似乎无法聚焦,整个人呆呆的,似乎有些听不明白。
经脉中魔气翻搅带来的高热,正一寸寸吞噬他残存的意识。
叶简之沉默地看了他片刻,轻轻呼出一口气。
算了。
他动了动手指,一道灵力将人径直扔进了寒潭之中。
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全身,与经脉灼烧般的痛楚激烈冲撞。初长夜闷哼一声,本能地挣扎起来,水花四溅,打湿了叶简之的衣摆。
见他扑腾的力道渐弱,气息也急促起来,叶简之方才缓步踏入水中。
他刚伸手欲将人扶稳,初长夜却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猛地缠抱上来,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脖颈,滚烫的额头抵在他颈侧。
这突如其来的重量让叶简之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他蹙眉呵斥:“松手!”
初长夜毫无所觉,只是凭借本能更紧地贴附着他,喃喃低唤:“师尊……”
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得厉害,像是承受了天大的委屈。
叶简之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有些生无可恋:“麻烦。”
好麻烦,好麻烦……养徒弟真的好麻烦。
拼命黏在他身上的人像是听见了,搂抱的力道松了些许。一阵清风吹过,他那沾了水的手臂泛起凉意。
叶简之并指按在初长夜后心,精纯灵力沛然涌入,如利刃剖开黏连阻塞的经脉,围困住疯涌的魔气。
这寒潭之水,功效仅限于温养修复被魔气侵蚀损伤的脉络,至于那霸道蛮横的魔气,则需他以自身修为强行疏导、压制。
所以,这小孩到底是怎么搞成这样的。
灵力所至,初长夜身体剧烈一颤,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痛吟。剧痛如潮水般席卷而过,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