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酒的面子上,去一趟又何妨,如果那老家伙真把主意打在他身上的话,那他不介意亲自送那老家伙归西。
百染侧身示意:“请您随我来。”他亲自在前引路,领着叶简之登上楼梯,穿过层层回廊。
……
顶楼内室,沉香馥郁。
榻上卧着一人,他白发披散,面容惊心的俊美,可搭在锦被外的手却干枯如老枝,浑身透露出一股死气。
“许久未见,你倒是越发消瘦了。”叶简之停在榻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俊美男子缓缓睁眼,声音如秋风扫过枯枝,沙哑无比:“油尽灯枯,将死之人了。”
他艰难侧头,目光死死地钉在着在叶简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渴望:“是啊,可为什么你还风采依旧,生机不减?”
叶简之毫不在意,他淡淡道:“偷了这么多年别人的生机,该知足了。”
“知足?”俊美男子忽然激动起来,干瘦枯槁的手指攥紧锦被,“以我的天赋,本可以飞升上界,继续修大道!不该是如今这副苟延残喘的样子!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你在渴望。”叶简之的声音冷了下来,殿内的温度仿佛也随之骤降,“渴望你不该碰、也碰不起的东西。”
这老家伙真是被逼急了,演都不演了。
男子眼中疯狂的赤色几乎要溢出来:“我只有最后一个机会了……寻常修士的生机,对我而言…早已是杯水车薪。”他喘息着,贪婪地盯着叶简之,“但你不同……若是你……”
他已经太老了,修为迟迟卡在大乘期巅峰没有突破。他必须,必须在那些人计划成功之前活下去。
若是能杀了木子临这个徒弟,他或许还能寻得属于他的一线生机。
叶简之戏谑一笑,语气如冰:“自寻死路。”
有意思。这老家伙哪来的自信,自信的认为能够杀死他。
“哈哈...我本就没活路了!”俊美男子嘶哑地笑起来,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一拍床榻!
嗡——
刹那间,地面、墙壁、梁柱之上浮现出无数幽蓝色的古老符文,如同活过来的毒蛇般扭动,瞬间结成一座大阵。
叶简之毫不在意周遭的变化,凝视他片刻,轻地颔首:“好,成全你。”
阵法催动的瞬间,殿内所有色彩骤然褪去,仿佛万物生机都被那金色的纹路强行抽取、吸纳,连光线都变得黯淡萎靡。
一股无可抗拒的抽取之力瞬间锁定叶简之,并非针对肉身魂魄,而是直接针对他的生命本源,要将其强行剥离、掠夺!
叶简之却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未曾被那阴风掀起。
他只是漠然地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纯粹至极的金芒,轻描淡写地朝着阵眼中心一点。
“破。”
那点金芒骤然暴涨,如烈阳融雪般席卷开来!幽蓝符文发出凄厉的尖啸,寸寸碎裂,化作齑粉消散无形。
反噬之力排山倒海般倒卷而回,榻上俊美男子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剧烈抽搐,眼中赤红褪去。
他没有失败后的绝望,反而难以置信的发出最后的声音:“不,不可能!你的生机怎么会这般弱!”
叶简之踱步至榻边,垂眸看着那具迅速失去最后生机的躯壳,轻声道:“念你是师父的旧友,给你个全尸,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室内死寂,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微响。
百染静立在门口,神情毫无意外,见叶简之走出。他上前一步,平静道:“前辈,地窖深处,闲云仙尊放在着‘忘忧’已为您备好。”
叶简之目光掠过他,轻轻一笑,似叹非叹:“你父亲也真是老糊涂了。”
百染微微垂目,没有接话,只是尽职尽责地侧身引路:“前辈,请这边走。”
叶简之脸上那点似是而非的笑意淡去,散漫地跟上百染,一步步踏下阶梯。
空气中的死寂仿佛也随之沉降。
*
经过一日疾驰般的奔波,唐长老总算带着一众惊魂未定的弟子回到了道衍宗。
山门甫一落地,他便匆匆遣散弟子,身影一闪,直奔掌门主峰而去,显然是禀报此次历练的变故去了。
初长夜踌躇地站在原地,看着众弟子三三两两御剑离去。
唐长老原先发的那把剑断了,他没法御剑飞行回去,之前代步的那只白鹤早已归还回去了。
所幸宗门各处都设置了大大小小的传送阵,他辗转半天,终是传送到问天峰山脚。
初长夜仰头望了望那高耸入云、草木葳蕤,不见人迹的山峰,抿了抿嘴,认命般开始登山。
山路陡峭,荆棘遍布,十分难爬。
幸亏初长夜已经筑基了,身体素质跟得上,饶是如此,等他终于爬到峰顶,模样也够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