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泥泞的小路上,唐长老一行人行走其间,周围都是些树林,看不到鸟影,只有枯树在风中摇曳的沙沙声。
有弟子看着这阴森的氛围,忍不住嘟囔道:“怎么会有村子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有人附和:“是啊,是啊”
王潘走到唐长老身侧,大大咧咧的问:“长老,我们什么时候才到啊”
唐长老目光望向不远处上方聚集的些许鬼气,神情凝重:“快到了”
王潘顺着唐长老的目光望去,远处的村子突兀立在那,灰扑扑的屋舍,泡在薄雾里,时隐时现。
他缩了缩脖子:“这就是那有邪祟的村子,看上去好阴森啊”
人群中的初长夜透过枝桠缝隙望去,他的角度刚好看得到村口的模样,寂然,空荡。
忽然,那片空荡里多出个白衣身影。
那人就那么立着,像从雾里刚飘出来的,没有声息,如鬼魅一般。
初长夜一时间有些怔住了,没来由的,他想到了不久前在城中看见的那被人堵在墙角的白衣男人。
——明明前一刻还在,眨眼就没了,像从没出现过。
初长夜转瞬间收回思绪,他看了一眼走在最前方的唐长老,最终选择没有声张。
*
天黑透了
叶简之倚靠在刻有“谷坪村”的牌坊柱上,半抬眼,往村里扫了扫。
他没放神识,也放不出来了。
入眼有几户屋舍黑沉沉的屋舍蜷在那儿,门扉关得密不透风,连窗缝里渗的死气都透着股拙劣。
远处的白雾漫过来,沾在他的睫毛上,有点潮,他眨了眨眼,没去擦。
雾还在往前涌,把村子深处吞得干干净净,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此时棋盘已经重新归于他的控制,他能明确感知到,那颗黑子,就在这村庄中。
石柱子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带着点刺人肌骨的冷。他没动,就这么靠着,并不着急进去。
……
快到村口时,众人都注意到了村口那扎眼的白衣人。
有弟子压低声音:“长老,这村口有个人”
唐长老眉头一蹙,眼神陡然收紧,沉声道:“走,过去看看。”
众人放轻脚步走近,才看清那人倚着柱子,背对着他们,一袭麻衣泛着冷白,连月光落上去都像结了层冰,周身静得没有一丝活气。
有些胆小的弟子已经不自觉得往唐长老身边靠去。
初长夜却死死盯着那道白衣背影,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明明看不见脸,却莫名熟悉得让他呼吸一滞。
那人怎么可能会在这?
他在心底疯狂否认着那个“荒诞”的猜测,可胸腔里翻涌的期待,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初长夜困惑于陡然升起的情绪,他为什么这么想见到师…师尊呢?
心中念头落定,初长夜下意识有些心惊。
定是因为那人救过他,一定是。就凭那救命的情分,记挂几分也说得过去。
叶简之听见身后动静,才缓缓转过身。
为首的玄衣中年人身后,跟着十多个穿统一制服的少年,那制服样式有些眼熟,像是道衍宗的弟子服。
他目光在人群里扫了圈,果然在角落瞧见了初长夜,他的便宜徒弟。
四目相对的瞬间,少年瞳孔骤然亮起来,眼底的欣喜像星火燎原野,嘴角不受控地扬着。
叶简之只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少年的脸色僵了僵,那瞬间垮下去的嘴角,像被风吹蔫的草,让人无端的品出几分委屈。
戏演的挺好。
叶简之瞥见少年那瞬间垮下去的神色,眼皮都没动一下,目光就掠了过去,将注意力转向那片黑沉沉的村落和眼前这群人身上。
前几日玄玉提过新弟子历练,如今徒弟混在这群人里,再看这村子……啧,这不会是他们历练的地方吧
许久不操持掌门之事,他都快忘了道洐宗的新弟子历练,向来选在宗门辖内的凡人聚居地,说是历练,实则稳妥得很。就算有岔子,随行的元婴长老也足够应付。
只是凡事总有例外。
比如眼下这地方,天道级别的东西插手,危险程度连他都摸不准,但这群人显然扛不住。
某人好像忘却了他自己都没了修为这件事,一本正经的在心里蛐蛐眼前的这群人是菜狗。
虽然这群人确实是菜狗就是了。
叶简之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顿了顿,视线慢悠悠扫过众人,最后落回玄衣人身上,“原路返回。”
唐长老早一直在警惕眼前的白衣青年,这人身穿粗布麻衣,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