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轻咳一声,应道:“好的,好的。”
说着,便伸出枯瘦手,稳当地搭上了叶简之的腕间。
时间缓缓流逝,老者的眉头越来越皱,脸色也从一开始的平淡变得凝重无比。
过了许久,老者松开搭在叶简之腕间的手,叹了口气。
叶简之一手撑着头,闲散淡然,对此是何结果漠不关心。他心里清楚,这具身体还能撑一会儿,就算撑不住,他也不会死,何必费心。
方维泽盯着老者,也不甚在意的问:“怎么?”
他倒不期待这凡间的老者真的能看出些什么。
老者看了一眼方维泽,又看了一眼叶简之,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这…这位公子的情况……”
方维泽见老者这副磨磨唧唧的样子,有些不耐烦道:“说!”
老者被方维泽吓到,忙道:“将死之人,生机尽断,药石无医”
老者这话说的急,也说的太伤人,太直白。不过对两人来说,可信度都不是很高就是了,毕竟仙凡有别。
但方维泽还是陷入了沉默,手里的力道也不自觉的松了下来。
感受到被按着的手力道松了下来,叶简之借力将手抽回,什么话也没说,起身离开。
刚出门口,方维泽就追了上来。
叶简之又又又一次被方维泽抓住手臂,几次三番的被拦住,他此时已经生不起什么情绪了。
他只是倦倦地看着被握的已经有一些乌青的手,神情都没有多少意外。
这下不用他说,方维泽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后,触电般的收回了手。
方维泽抿了抿唇:“抱歉……”
叶简之毫不在意道:“没事”
——某些时候,他还是很宽容的,过分的宽容,甚至就连叶简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这份纵容。
尽管松开了手,两人依然挨得很近。
*
人声杂乱的街上
王潘见初长夜突然停下看着某处,问:“初兄,你在看什么?”
初长夜恍若未闻,眼神穿透熙熙攘攘的人群,定格在远处药铺门口的白衣身影上。
那人侧身被一个男人挡在墙角,看不清全貌,单单只是侧颜,便能无端的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初见时,那人白衣翩跹,金眸中尽是漠然,却以仙人之姿将他救下。
世上没有那么巧的事,他也不相信自己会如此好运。高高在上的仙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仙人是专门来找他的,他明明该警惕的。
可当那双浅金眼眸扫过他时,漠然的神情消退,露出了喜悦。
他恍了神,忽然又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心里泛起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依赖。
恍惚间,连身上的疼痛都变得模糊。
至少,那人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对他做什么,反倒显得他像只惊弓之鸟,惶恐不安。
初长夜望着那道白衣身影出了神,呼吸一滞,整个人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突然,一只带着几分肉感的胖手在他眼前来回晃荡,挡住了他的视线,耳边还传来王潘急切的声音:“初兄,你在听吗?”
初长夜伸手拿开那只手,可待他再定睛看去时,刚刚还在的两人却不见了踪影。
初长夜摇了摇头,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没什么,走吧。时间快到了,该去与唐长老他们汇合了”
*
一处狭窄的小巷中
方维泽单手撑在墙上迫使叶简之贴着墙,沉声道:“你的修为呢?”
叶简之本就没打算隐瞒,因而哪怕他探查不出来什么,也让他轻而易举的发现了异样。
堂堂道珩仙尊,整个修仙界者敬畏的存在,又有谁能夺走其修为?
叶简之按了按头上有些歪斜的白玉簪,懒的摆什么表情:“与你无关”
方维泽假意扯出一抹恶劣的笑:“要是那些还活着的老家伙知道道珩仙尊没了修为,那得多开心啊”
叶简之皮笑肉不笑:“你很开心”
方维泽直视着叶简之的目光,讽笑:“不敢不敢,谁敢寻仙尊大人的乐子啊”
叶简之很是随意,漫不经心地说:“不敢,我看你敢的很啊”
方维泽掩住唇角笑意,眼底浮起玩味:“不过,仙尊如今没了修为,怎么还到处乱跑,跑到这来”
叶简之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眼中却无半分温度:“本尊凭什么告诉你”
他反唇相讥:“堂堂一界鬼王,怎么也跑到这里来?”
鬼王眼睛亮了亮:“仙尊大人告诉我,我就告诉你如何”
叶简之浅浅的笑了笑,那一笑,如沐春风,迎鬼王期待的目光下,吐出几字:“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