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陷入浅眠。
初长夜归来,远远便瞧见院门半掩,还是他出门时的样子。
他踏入院门,望见树荫下摇椅中安睡的人,脚步不自觉就放轻了。
随后,他回过头,将手指轻轻抵在唇上,示意正打算进门的白鹤安静。
这白鹤灵性十足,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迈着轻盈的步伐,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一人一鹤,颇剧偷感。
初长夜眼神示意仙鹤到旁边的房檐下待着,待安顿好仙鹤后,他的不由自主将目光重新投向摇椅中的师尊。
这一看,他呆住了。不知何时,师父已然醒了过来,正静静地睁眼看着他,眼神里好像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朦胧,眼角泛着绯色,金眸中还氤氲着水汽。
“师尊”
初长夜很快回神,他低眉颔首。
“嗯”
叶简之按压着腹部,声音里还裹挟着未散尽的慵懒。
初长夜缓缓走近,垂眸望着叶简之,故作拘谨地开口:“您何时醒的……”
叶简之慢悠悠地说:“你踏入院门的那刻”
“师父饿吗,我带了些肉包”初长夜并未注意到叶简之的异样。
他微微俯下身,双手捧着裹着肉包、还冒着热气的油纸包,像捧着珍宝一样递到叶简之面前。
叶简之目光刚触及那油汪汪的油纸包,胃部陡然一阵翻涌,强烈的恶心感袭来,几欲作呕。
他推开初长夜拿着肉包的手,厌厌道“不用,为师早已辟谷”
叶简之顿了顿,接着道“你如今既已筑基,体内灵气自生自养,也该学着摒弃这些口腹之欲了”
初长夜眸光微闪,面上却是一派拘谨,指尖灵巧地收好肉包,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惑:“是弟子唐突了。”
见初长夜这副模样,叶简之心里泛不起丝毫水花,他神色冷淡道:“若是想吃,莫要在我面前吃,我如今瞧不得这些。”
初长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乖乖应道:“好。”
叶简之单手用力压着隐隐作痛的胃,阖眸。他脸色有些泛白,整个人都厌厌地躺着,没说话。
眼见着师父脸色越来越苍白,初长夜犹豫再三,还是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关切唤了一声:“师尊”
叶简之缓缓抬眸,声音里透着倦意:“嗯?”
初长夜的目光落在叶简之不自觉轻按腹部的手上,忍不住问:“您是胃疼吗?”
叶简之沉默片刻,转过了头,没有理会。
初长夜微微前倾,刻意让声音带上几分颤抖,却在尾音处藏了不易察觉的试探:“弟子现在去药峰找人?
说着,转身就要跑。
“不用。”叶简之出声制止。
初长夜停住脚步,回过头。睫毛微颤着掩住眼底的思量:“可是……”
叶简之抬眸看他,目光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再说一遍,不用。”
初长夜问:“师父不会有事吗?”
“不会”
初长夜低声应道:“好。”他重新走回叶简之身旁。
叶简之睁眼,哑声道“不去睡觉?”
此时,太阳早已落山,夜幕悄然降临,四周被暮色笼罩,一片寂静无声。
初长夜垂下头,低声问:“师父…那日你为什么要救我……”
“什么?”
叶简之眉头轻皱,胃部的疼痛和周身的疲惫让他反应迟缓,一时没听清。
初长夜又凑近了些,刚要重复,叶简之轻笑一声,眼中却毫无温度,他故作认真地想了想,随意编出个缘由:“受人所托。”
初长夜道:“是吗?”
这理由着实荒诞,受谁所托?是他那早死的村民父母,还是他的混子姨父。凡人见到仙人机会渺茫,又怎会认识那高高在上的仙尊。
恰在此时,摇椅晃动,初长夜靠得太近,摇椅在向前晃的时候两人不小心触碰到了彼此的鼻尖。
初长夜愣住,随后像是被烫到一般,连忙往后移开,脸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叶简之瞧着他这般模样,挑眉问道:“不信?”
初长夜忙道:“信”
叶简之咸鱼打挺似的翻了个身,背对着初长夜,眼不见心不烦。
信还不走?!
初长夜沉默半晌,后退几步,回了房间。